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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8章

漁網下的東西圓乎乎的,身體粗長像極了一根擀麵杖,渾身披著棕黃色的毛,體型相當扁圓,足以一米那麼長。

還真是黃鼠狼。

我直接看愣,小時候沒少見黃鼠狼,卻從沒見過長得這麼怪的,這玩意體形肥大,可身體跟同類不一樣,又粗又長,跟個擀麵杖似的趴在地上,樣子很畸形。

就在我觀察它的時候,黃鼠狼也猛地抬頭睜眼了,露出了琥珀色的眼珠,裡面散發出慘碧的光澤。

我大腦頓時嗡了一下,腦仁發脹,意識立馬就變得不清晰了。這才想起來,自己面對的可不是一般的黃鼠狼,而是成了氣候的山精。

老家人都說這東西邪性,能夠迷惑人的心智,經常把進山砍柴的村民迷到懸崖峭壁,勾引他們自己跳下去,看來是真的。

好在我大腦雖然暈乎乎的,卻沒忘了自己在幹什麼,馬上用力咬向舌尖,舌頭傳來的劇痛讓我打了一激靈,當時就醒了,定睛再看,那東西已經惡狠狠地擠出漁網,直接朝門外溜走了。

“次奧,它要跑!”

段鵬也看到這一幕,順手抓起一根板凳,用力朝門口丟過去,黃鼠狼被砸中了後背,疼得嘰嘰叫,速度卻更快了,像極了一股煙,瞬間消失在黑夜裡。

“追!”我們一前一後跑出老宅,到了外面,只見冷風呼嚎,颳得樹葉子到處亂飛,哪還有黃鼠狼的蹤影?

“不能讓它就這麼跑,老弟,咱們趕緊進山找。”

出乎意料,剛才還很害怕的段鵬居然抓起了一把柴刀,嚷嚷著要順著黃鼠狼腳印找過去。

我意外道,“你怎麼這麼積極?”

段鵬跺腳說,“黃皮子最記仇了,剛才你傷了他,等它跑掉,以後肯定會找咱們尋仇,遇上這東西要麼不招惹,一旦招惹了就必須打死。”

我搖搖頭,說外面這麼黑,追上去也沒用,等白天再說吧。

隨後我們返回裡屋,剛才那下已經傷到了黃皮子,失去它的控制,老爺子的神智已經清醒不少,我們趕緊把人抬上床,守了大半夜。

快天亮的時候,老爺子終於醒了,喉嚨傳來一陣嗬嗬的導氣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卡著喉嚨,很難受。

我趕緊讓周叔把人扶起來,保持坐立的姿勢,在老爺子背上拍了一下。

很快老爺子喉嚨滾動,吐出一大口濃痰,眼神竟然恢復清明,無力地躺在周叔身上說,

“這……我這是怎麼了?”

“爹呀,你被山裡的東西給害了。”

周叔滿臉激動,趕緊對老爺子說明情況,老爺子剛醒來不久,意識還比較恍惚,愣了好一會兒才說,“難道是它?”

“大爺,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我見狀就辦了根凳子,坐在周家老爺子面前,追問那頭黃鼠狼為什麼要跟他過不起。

老頭眼神飄忽,神情苦悶地回想了好久,才說出一段讓我啼笑皆非的經歷。

上個月中旬,老爺子接到一個親戚的邀請,去鎮上喝人家的壽酒,他貪杯喝了不少,等酒席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只好獨自打著手電筒,醉醺醺的一個人往家趕。

別看他年紀大了,平時經常去山裡挖藥材,完全不把這幾公里山路當回事。

那晚上風大,老爺子走著走著酒勁忽然上頭,就扶著電線樁子嘔吐起來。

偏偏這時候身後傳來一陣古怪的動靜,老爺子忍著酒意回頭,看見一個披著黑色蓑衣,臉上毛絨絨的傢伙,正佝僂著身體站在自己背後。

當時天很晚了,他又喝過了酒,老眼昏花什麼都看不清,只是藉助模糊的月光,看到這黑影大概一米多身高,身上裹著黑巾,把腦袋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雖然雙腿保持直立,可步態蹣跚,像極了一個裹了腳的老太婆。

沒等老爺子反應,那黑影就開口說話,聲線嘶啞跟拉風箱似的,

“老人家,你看我像人不?”

老爺子剛講到這兒,我和段鵬就露出了驚駭的表情,互看一眼,忍不住驚呼起來,“你這是遇上黃皮子討封了吧!”

周叔不大理解,很疑惑地說,“什麼黃皮子討封啊?”

段鵬咳嗽一下,說黃皮子討封,是流行在東北地區的一個民間傳說。

據說山裡的野物一旦通了九竅,就可以吸取日月精華,逐漸修成人身,其中最典型的就是“五大仙家了”,分別是狐黃白柳灰。

其中“黃仙”指的就是黃鼠狼,也叫黃皮子。

有種說法是黃皮子快要修成人形的時候,需要找個面相有福的人“討口封”,詢問對方自己能不能修成人形。

這個問題很不好回答,如果你說是,黃皮子討封成功,將來就可以化成人形,但動物成精帶來的因果,就必須由你來承受。

如果你回答不是,就破了人家道行,到時候黃皮子肯定會記恨上你,不斷地展開報復。

周叔都聽傻了,冷汗流了一地,扭頭問老爺子,“那爹啊,你是怎麼回答的?”

老爺子苦澀一笑,搖頭說自己當時已經喝大了,連路都看不清楚,哪兒能想得起這些。

當時他酒勁上頭,正吐得難受呢,冷不丁看見這麼個打扮怪異的傢伙,不停地纏著他追問,自己像不像人?

老爺子頓時火大,沒好氣地接了一嘴,“我看你不像人,倒像個棒槌!”

他話剛脫口,對面的黑影頓時就炸了,慘叫一聲跌在草叢裡,很快就爬出來一頭碩大的黃皮子,齜牙咧嘴撲過來咬人。

聽到這兒,我和段鵬也是哭笑不得,“人家問你自己像不像人,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剛才我還納悶呢,怎麼這頭黃鼠狼長得又粗又長跟個棍兒似的,現在總算搞清楚狀況,差點笑得肚子痛。

老爺子愁眉苦臉,說自己當時喝大了呀,根本你沒功夫想這些,直到黃皮子顯形要咬人,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

“當時我身上正好帶了根棍子,它撲上來咬我,我就揮棍子在它頭上打了一棍。”

接著黃皮子就搖搖晃晃滾進了草叢,不知去向,老爺子找了一圈,沒發現它蹤跡,就打著酒嗝回家,一覺睡到大天亮。

當時他沒覺得有什麼,等第二天醒來,酒勁過去之後,回想起這段經歷,心裡才感到後怕,又去昨晚那個地方找了幾圈,還是沒發現那頭黃皮子的蹤跡,

“我想著當時它頭上捱了我一棍,可能是跌下山摔死了,本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沒想到兩天後,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聽到房樑上有動靜,睜眼就看見一張大毛臉,幾乎跟我臉貼著臉,齜牙咧嘴的別提有多嚇人,然後我就嚇昏睡過去了……”

老爺子這一睡,神智就再也沒清醒過來,總感覺這段時間好像在到處夢遊一樣,什麼事都記不清楚。

我吁了口氣說,可不嘛,黃皮子最記仇,你不僅破了它道行,還詛咒人家變成一個棒槌,它能不找你玩命?

根據我爺爺的說法,黃皮子復仇,一定會遺禍三代,折騰老爺子都算輕的,等把老爺子陽壽鬧沒之後,很有可能找周叔和周麗繼續報復。

不把周家鬧得雞犬不寧,它就絕不肯罷休。

爺倆都緊張壞了,說那可咋辦。老爺子並不是故意要得罪黃皮子,只是當時喝醉了酒意識不清醒,那頭黃皮子也是倒了血黴,恰趕上這種時候跑來討封,只能說它機緣不夠,註定沒有修成大妖的命。

這件事處理起來很棘手,思來想去,我只好說,“現在只能找到那頭黃皮子,向它誠心認錯,請求原諒了。”

周叔還有些不服,說憑什麼給它認錯,我爸哪兒不對了,“再說它已經把老爺子折騰夠慘了,我不找他麻煩就算不錯了!”

我嘆口氣說,“可老爺子畢竟破了人家的道行,動物修成精怪本來就很不容易,到了能討封的地步,少說也要努力幾十年。”

幾十年的苦功,被老爺子一句話就破了,哪怕只是無心之失,難免會結下孽果。

如果周家不想遺禍三代,就必須想辦法化解和黃皮子恩怨。

段鵬也補充道,“沒錯,黃皮子害人不止一代,你怎麼著也要為自己女兒想想。”

經過我們的勸說,老爺子同意了去找黃皮子磕頭求原諒,只是它已經跑了,不知道該去哪兒找。

段鵬說這個好辦,剛才它進過屋,還跟我老弟搏鬥過,

“黃皮子為了掙脫漁網,留下不少毛髮,只要借條獵狗來,讓獵狗熟悉黃皮子留下的味道,就能進山去找。”

這件事不能拖延,我們決定說幹就幹,段鵬馬上出去找獵狗,我則準備了不少香燭黃紙,糯米黃豆這些東西,隨便把那漁網也帶上,如果黃皮子肯罷休,那大家就好說好散,它要實在不肯放棄復仇,我們就先把它逮起來,防止繼續作惡。

準備這些材料的時候,我發現周叔表情變得很怪,獨自去圈裡處理掉昨晚被咬死的那些母雞,又一個人跑進廚房,臉色陰沉不知道在翻找什麼。

下午一點,段鵬回來了,身邊還牽了一條大黑狗,長得威風凜凜特別高大。

我拍了拍黑狗的腦袋,誇段鵬辦事效率不錯,這麼快就找來一條大黑狗。

段鵬得意洋洋地說,“那可不,黑狗能辟邪,而且我借來的還不是一般的黑狗,老弟你好好看看,它除了牙齒是白的,身上一水的黑,連舌頭也是黑的,沒有一根雜毛。”

這叫五黑犬,民間傳說是鎮宅保家的瑞獸,特別有靈性。

奈何這年頭城裡人喜歡玩洋狗,對老祖宗留下的好東西卻無人問津,導致真正的五黑犬差點滅絕,實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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