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霜離開家的那天,海城下起鵝毛大雪。
三天前。
後媽的兒子方俊傑趁她洗澡闖進她房間。
“姐姐,你身上好香啊,讓我聞聞。”
年紀不大,體重卻不小,胖的像頭豬一樣,五官擠成一團,一雙小眼睛閃出貪婪的眸光。
或許是因為沒人在家,他膽子更大了,用肥胖的身體堵住浴室門口。
“滾出去!沒大沒小!”沈凝霜不知道他哪來的鑰匙,試圖用凌厲的語氣喝退他。
伸手裹緊浴巾,還是有不少地方露在外面,欣長細膩的天鵝頸,迷人精緻的蝴蝶骨,再往下,半截小腿白皙如玉。
“還看?”
方俊傑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反而帶上浴室門。
一步步朝她走去。
浴室空間本就很小,很快,沈凝霜退無可退,後背抵在灰白瓷磚上,上面傳來那抹涼意,如墜冰窟。
“小杰,你先出去,一會兒爸媽回來看到你這樣,肯定會生氣的。”
離得近了,才發現方俊傑眸子裡那抹猩紅。
怕是要出事。
“姐姐,你身上這麼香,反正以後要嫁人的,不如先讓我聞個夠。”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控住她纖瘦的手腕。
“啪——”
慌亂中,沈凝霜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像是捅了馬蜂窩,上一秒還笑嘻嘻的胖子,立刻變臉,面目猙獰。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我是你弟弟啊,你什麼都是我的,我聞一下怎麼了?”
他經常聽到母親在他面前說,以後她的嫁妝,她的一切都是給他留著的。
那隻胖的像豬蹄子一樣的手,越抓越緊,像是找到了宣洩口。
鼻翼龕動間,露出陶醉的神態。
落在白皙處的眼神,也越發貪婪。
“好聞嗎?”沈凝霜突然冷靜的笑了,“想不想來點更好聞的?”
趁他神色一鬆,沈凝霜快速掙脫手腕,抓起洗髮水瓶子狠狠砸在他頭上。
“哼哧~”方俊傑發出慘烈豬叫聲。
趁他病要他命!
她又連續砸了幾下,逃出浴室。
“臭女人!”
反應過來,方俊傑有樣學樣,抓起沐浴露的瓶子丟過來。
落在後背上,沈凝霜悶哼一聲,一刻都不敢停留,打開浴室門跑出去。
迎面撞上一對中年夫婦。
男的兩鬢微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飽經風霜的臉上雖留下歲月痕跡,不難看出年輕時一定是個大帥哥。
女的顎骨微突,卻打扮時尚,渾身上下都透著珠光寶氣。
“凝霜?你怎麼不穿衣服就跑出來?”
後媽陳圓圓斜著眼打量一番,冷嘲熱諷道:“長成一副狐狸精的樣子,想勾引誰?”
還沒等她開口解釋,地面傳來輕微晃動,惱羞成怒的方俊傑從房間裡追出來。
“臭女人!賤女人!”
聽到聲音,沈凝霜立刻躲到父親身後。
“媽,姐姐趁你們不在家,她、她打我,你看,我頭都被打破了。”
他不斷往陳圓圓懷裡鑽,嗓音委屈,可憐兮兮:“媽,你要替我做主啊,平時欺負我,對我不理不睬也就算了,今天趁你們不在家,把我打的可慘了。”
寶貝兒子被欺負,陳圓圓立刻炸毛了。
再看到頭上那個包時,她衝上來就想扯掉沈凝霜的浴巾。
不分青紅皂白的就開始謾罵:“你怎麼不去死,他可是你弟弟啊,打什麼地方不好,打他頭,萬一打傻了,你賠的起嗎?”
陳圓圓心疼極了,從小到大,自己都捨不得動一根手指頭,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她倒好,不僅打了,還打腫了。
“你怎麼不問問你兒子幹了什麼?他闖到我浴室裡,我還不能教育他了?”
“就你金貴一點?他是你弟弟,能有什麼壞心思?”
在她眼裡,方俊傑還是個孩子,就算犯了天大的錯,都情有可原。
“媽,是姐姐讓我幫她拿內衣的,我就說了句好香啊,她就用那麼大的洗髮水瓶砸我頭。”
有人撐腰,方俊傑開始指鹿為馬。
父親沈懷三臉色鐵青的站在中間,方俊傑什麼德行,他一清二楚。
“好啊,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沈懷三,你說句話,今天這事怎麼解決。”
“我看俊傑也沒什麼大問題,都是一家人,不如就這樣算了……”
吃虧的是自己女兒,他卻有苦難言。
父親寬厚的背影並不能給她帶來一絲安全感。
沈凝霜知道父親很不容易,重組家庭是非多,所以她一向乖巧懂事,努力做到最好。
人性就是這樣,一味的忍讓討好,換不來應有的尊重。
反而會變本加厲,得寸進尺。
“算了?”陳圓圓譏笑一聲:“有她在這個家,俊傑的人身安全能有保障?”
“本來還不忍心把她嫁給姜家小子……”
他們倆今天出門,就是去姜家商量這事。
當然,一切都是陳圓圓的主意。
“那個滿臉麻子,又老又瘸的傻兒子?”
“好耶,好耶,姐姐嫁給老男人咯!”
沈凝霜瘋狂搖頭,哀求的看著父親,要是嫁給他,後半輩子真就毀了。
“爸,不要。”
“這可由不得你,這個家,我做主,再說了,女人總是要嫁人的,姜家那麼有錢,你嫁過去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說不得還感謝我呢。”
陳圓圓抬起下巴,示威性的看向沈懷三:“你說是不是啊?”
“爸,你說句話啊,平時讓著她也就算了,這關係到你女兒一輩子的幸福,你忍心嗎?”
沈懷三痛苦的低下頭,滿是老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握緊之後,頹然鬆開。
低著頭,一言不發,像是認命了一般。
“小狐狸精,我就是要讓你嫁給最老最醜的男人,認命吧,明天去姜家見個面,後天把證領了!”
裹著浴巾的沈凝霜,嫵媚中透著一絲清純,柔弱乾淨的臉蛋上又帶著一絲無助。
“爸,你為了自己的家,這樣作賤你女兒,良心不會痛嗎?”
陳圓圓陰陽怪氣道:“你爸的良心早在十年前,就被狗吃了,埋在地下呢!”
“陳圓圓!”
“在孩子面前,提這些幹嘛?”
不知何時,沈懷三握緊雙拳,滿眼猩紅,狠狠瞪著陳圓圓。
像擇人而噬的野獸般,讓人不敢與之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