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大聲說話幹什麼?你做的好事,還不允許別人提了?”
“你別忘了,是誰花了那麼多錢,動用那麼多關係,才替你擺平的!”
“沈懷三,你以為你比別人清高?滿手血腥的屠夫,也配跟我談尊嚴?”
直覺告訴她,父親一定瞞了她很重要的事,恰好有把柄落在後媽手上。
這麼一想,沈凝霜突然釋懷了。
原來這麼多年,父親一直勸她,你是姐姐,得讓著弟弟。
多幫家裡乾點活,要聽話,要懂事。
是有原因的。
可笑的是,她也一直想融入這個家,想得到陳圓圓的認可。
想得到弟弟那份親情。
像其他家庭一樣,幸福溫馨。
想通這一切後,沈凝霜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如今的她,只想快點逃離這個家。
……
兩天前,後媽陳圓圓打了無數個電話。
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揚言她要是敢逃婚,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父女倆。
一天前,後媽陳圓圓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消息,找到她的臨時出租屋。
恰好當時她出門丟垃圾,躲在轉角處等了一晚上。
直到深夜十點,陳圓圓帶人離開。
下雪天,出門丟垃圾那會兒還沒那麼冷,隨著夜晚來臨,吹進脖子的風宛如冰刀一般,凜冽刺骨。
她無助的蹲在地上,緊緊抱著自己雙臂,依舊冷的發抖,指尖凍得麻木失去知覺。
直到十一點,她才敢回家。
不敢開燈,也不敢做飯,躲進被窩和閨蜜韓曉曼聊著天。
曉曼:我倒是有個主意,上次跟你提過的那個遠房表哥,他做建材生意的,收入不錯,人長的也帥,你考慮一下。
凝霜:再多的錢我也見識過,對方人品怎麼樣?
曉曼:老實可靠,不過這些都是我的片面之詞,明天約出來當面聊吧。
凝霜:我明天很早出門,約八點。
放下手機,簡陋的出租屋內,冷冷清清的,偶爾能聽到一兩聲鞭炮響。
稍微大一點的動靜,都能把她從淺睡中驚醒。
第二天醒來,想到要跟人相親,她開始打扮自己。
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尊重對方。
圓形化妝鏡中,映出一張白裡透紅的小臉,眸睫濃長卷翹,黑白分明的眸子透著一絲英氣。
特意挑了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
出門時,帽簷壓的很低。
七點半,沈凝霜抵達相親地點,港式茶餐廳。
站在門口,撥通韓曉曼電話。
閨蜜已經結婚了,三年抱倆,嫁的老公對她還算體貼,為人老實,但有些媽寶。
“凝霜,不好意思啊,小寶感冒了,我得馬上送她去醫院,就不能陪你一起相親了。
我那個遠房表哥叫新晨,胡新晨。”
“什麼新晨?”恰在這時,門口傳來喧鬧聲。
“你們聽說了嗎?有人在這家茶餐廳見到過首富之子……”
一群衣著華貴,打扮前衛的名媛千金,湧進餐廳。
“曉曼,什麼新晨,顧新晨是嗎?”
電話傳來一陣忙音。
沈凝霜只好走進餐廳。
環顧四周,大廳裡坐了不少吃早茶的客人。
基本上都有女伴陪著,除了臨窗卡座上,坐著一名長相還算不錯的男子。
眼神飄向窗外,偶爾會抬起手腕看時間。
像是在等人。
沈凝霜整理一遍儀容,邁開大長腿走過去,坐在他對面。
“你好。”
“你就是沈凝霜小姐吧?”胡新晨用審視的目光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條件還不錯,就是瘦了點,這臉蛋也馬馬虎虎,勉強及格。”
嗯?沈凝霜忍著不適,上來就像看商品一樣,評頭論足的,這也算老實?
“顧先生,在評論我之前,我覺得有必要重新認識一下彼此。”
男人大手一揮,神色傲慢:“不用了,我今天三十二歲,配你剛剛好,要不是看在表妹的份上,我也不會推掉會議過來跟你相親。”
“你看我夠誠意吧?戶口本都帶來了,咱們直接去領證,年後舉行婚禮,彩禮八萬八,其他的一切從簡。”
沈凝霜往後一靠,不急著反駁,細眉越蹙越緊。
“怎麼?你不答應?”胡新晨輕笑一聲:“我有房有車,存款六位數,事業有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嫁給我也是你唯一的選擇。”
氣笑了!
這年頭能出來相親的,果然都是奇葩。
閨蜜估計也不太瞭解這個遠房表哥。
她往後一看,身後坐著一名英偉挺拔的男人。
側顏俊雋。
五官極其優越,星眸深邃,明滅間藏著極為凌厲的目光。
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渾身上下散發出矜貴優雅的氣質。
沈凝霜呵呵一笑:“非你不嫁?”
“你是首富繼承人?還是權勢滔天的大人物?”
胡新晨臉上那抹傲慢之色越濃。
“你一個被孃家趕出來的女人,我能收留你,還挑三揀四?”
哪怕肺都要被氣炸了,她臉上依舊帶著笑:“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隻腳的男人滿大街都是!”
她隨意往後一指:“隨便找個男人,都比你強,比你帥!”
起身,走到鄰桌男人面前問:“你有房嗎?”
顧星辰眸色微冷,搖搖頭。
沈凝霜又問:“你有車嗎?”
“也沒有?”
男人視線只在她臉上停留半秒鐘,繼續看向窗外。
沈凝霜沒想到這個男人這麼高冷。
“不用問,存款也沒有了?”
就你了!
胡新晨臉色越發倨傲,不是 誰都能白手起家,在他這個年紀有房有車有存款的。
以他的條件,向來在這些普信女面前高高在上。
下一秒,他的臉色像吃了死蒼蠅一樣難看。
沈凝霜低下頭,主動說道:“先生,有興趣結個婚嗎?”
男人抽回窗外的目光,饒有興趣的看著沈凝霜。
想接近他的名媛千金,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製造各種偶遇的場景也是層出不窮。
偏偏上來直接閃婚的,還是頭一回。
男人可以肯定對方並不是那些世家小姐。
甚至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迎著男人深邃的目光,沈凝霜居然臉紅了。
就在她以為求助失敗時,男人開口了。
嗓音低沉醇厚,宛如大提琴的弦上之音。
“你這麼肯定我能給你幸福?”
“每一次選擇,都是一場未知的冒險,我能做的就是儘量把風險降到最低,婚姻也是一樣,如果輸了,我也認了。”
出於職業本能,沈凝霜不覺得閃婚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
眸子清亮,閃爍著明媚的光芒,“我相信我的眼光。”
男人重新審視起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女人。
穿著廉價的羽絨服,搭配修身牛仔褲,很普通。
臉上卻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那他怎麼辦?”
胡新晨這會兒已經站起來了,臉色陰沉,其實他對沈凝霜很滿意。
今年相親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像沈凝霜這樣身材樣貌俱佳的女人,還是頭一次遇到。
他只想佔據上風,強勢一些。
沒想到,沈凝霜居然當著他的面隨便拉著個人結婚。
“小子,懂不懂規矩?她先跟我相親的。”
“哦?”男人同樣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冰冷的眸子不帶任何感情。
“她想跟誰結婚,還要經過你同意?”
胡新晨氣勢瞬間弱下去,不知為何,總覺得他的目光特別有壓迫力,像個大人物一樣。
“那、那也不行。”
“她已經答應跟我結婚了,是我太太,你想對我太太做什麼?”
顧星辰邁出一步,他就退後一步。
“沈凝霜,他沒房沒車,你也願意嫁給他?跟著他吃苦受累?”
“那也比你強,有錢了不起啊?六位數存款得瑟什麼?”
“行,真有你的,等著哭吧!”
胡新晨拿起桌上公文包,轉身就走。
“剛剛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我指定被他糾纏上了。”
男人重新坐回沙發,舉手間,盡顯優雅:“請坐,一起吃點?”
“重新認識一下,顧星辰,海城本地人,經營一家快倒閉的建材公司,無房無車無存款。”
除了長的帥一些,條件在相親隊伍裡,算是墊底的。
他倒要看看,這樣的條件,她還願意跟他領證嗎?
想必起身就走吧,甚至會說,你什麼都沒有,還學別人娶老婆?娶回家陪你吃苦嗎?
下一秒,沈凝霜的回答讓他驚訝萬分。
“咱倆彼此彼此,你放心,我也不會要求你給我多少彩禮,畢竟合不合的來都是未知數。”
顧星辰微微蹙眉,她閃婚的真正目的是找個接盤俠?
還是為了躲避某些不為人知的糾纏?
“這麼說,你真願意跟我去領證?”男人說話時,目光一直放在她臉上。
顯示出極為良好的涵養。
不像其他男人,總是以貌取人。
“當然。”沈凝霜不是顏控,但他真的好帥。
尤其是那雙眼睛,宛如星辰大海,深邃中藏著點點星光,總是能把人的心神吸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