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羽化聖朝。
玄玉御榻上,姜凌玄袍拖地,長髮如墨色瀑布。
“少主,婚書已備好。”
旁邊老者雙手捧著玉匣,“少主是否過目?還是由老奴退還白家?”
白家?退婚?
姜凌揉了揉太陽穴。
伴隨著大腦傳來刺痛,破碎的記憶更清晰了,已經隱隱連成了一條線。
三天前,他穿越而來。
而原身竟然是天命反派,天地的終焉!
“少主?”老僕目光投來,“那白羽彤修為盡失,冰魄聖痕已毀,少主何需猶豫?”
姜凌依舊不語,自然不是猶豫。
只是記憶繁瑣,他還在消化其中內容。
除此之外,在他腦海中,一本書籍閃爍光芒,信息不斷浮現。
按照《天命之書》記載:
七日後,他將用焚天劍意將婚書斬成碎片。
白羽彤的父親為護女兒名譽,會被他廢去修為,從此淪為廢人。
而那白羽彤,冰魄聖痕其實並未消失。
在未來某一天,她會重新覺醒。
然後的劇情就很狗血俗套……
天命女主與氣運之子一起殺進羽化聖朝,將他鎮壓在永恆的虛無之中,受盡折磨。
姜凌從思緒中抽離,雙眼聚焦:
“那就如此辦吧。”
“是,少主。”
“對了。”姜凌勾起嘴角,只差桀桀一笑了,“讓那白家嫡女入宮,我有大用。”
如今他已洞悉未來,又豈能任她逃脫?
直接將此女抓來囚禁,斷了她所有的生機與希望,方能萬無一失。
這才是作為反派該有的手段與狠辣!
冰魄聖痕。
焚天神兵!
皆是當世最強力量之一。
兩者結合,據說能誕生傳說中的陰陽聖體!
在聖體中,陰陽聖體排名第三。
足以讓自己傲然挺立於世間。
就算某一天被天命主角幹掉,但那也是若干年後的事了。
目前先享受再說。
現在,他不吃牛肉!
老僕退去時,一道聲音忽然在海中響起:【檢測到虐妹行為!雷罰倒計時10,9,8……】
“且慢!”姜凌出聲。
老僕聞聲停下腳步,恭敬轉身,“少主還有其他吩咐?”
姜凌若有所思,“容我再想想。”
系統竟然激活了?
這讓姜凌措手不及。
而這金手指,名為寵妹系統!
也就是說,姜凌如今有兩個金手指。
天命之書和系統!
姜凌在心裡喃喃,“系統,別搞我了,寵妹倒是好辦,可我的陰陽聖體咋辦?作為反派,這是我的立足之本,你亂來我就要報警了。”
【寵妹將有萬倍償還。】
“是嘛。”姜凌猶豫了。
系統獎勵應該比陰陽聖體好吧?
姜凌霍然起身,披上玄色大氅,“既然如此,看來我得親自過去一趟了。”
老僕面露詫異,“少主,小小白家不值一提,您身份尊貴,何必屈尊前往呢?”
“別說了,我有自己的節奏。”
姜凌來到老僕身旁,伸手:“對了,婚書給我。”
當他推開殿門的剎那,風雨撲面而來,卻在觸及他周身三尺時,化作霧氣。
這是焚天劍意自發護主的徵兆。
……
聖朝邊境,雪州。
時值七月流火。
可三萬裡冰原宛如巨神的腳印,在北域大地上,留下了永恆寂寂的白色。
雪城,風雪交加。
厚重的玄鐵城牆上,終年覆著三尺霜雪。
在聖朝建立初期,有三大家族被分封至此,世世代代鎮守雪城。
白家,三大家族之一。
在那城門上,三大家族的族徽浮雕互相糾纏,這是雪州人的榮譽。
其中以白家的冰晶蓮尤為醒目。
白家的發跡是在十年前。
那是一個朔月之夜,極光染紅了冰原。
年僅七歲的白羽彤在祭壇覺醒,眉心冰蓮綻開的剎那,這萬里荒原凍土,竟生出連綿的雪魄蓮。
這異變天象,北域震撼。
聖朝欽天監掌印親臨,為其護法,最終成就冰魄聖痕。
那是比肩聖體的力量。
姜家族長更是在當夜親臨雪城,以焚天劍印為信,定下了這樁震動北域的婚約。
但命運卻再次發生轉折。
始於七載前的上元夜。
那一夜,白羽彤閉關突破。
無人知曉是何原因,只知道這位萬眾矚目的少女,聖朝未來的女主人,在出關時……
她眉心的冰魄聖痕碎了!
雪州冰原,雪魄蓮盡數凋謝。
少女如鳳凰折翼,徹底墜落凡塵,修為如退潮般潰散。
“聖痕反噬,道基盡毀。”
欽天監的判詞,像冰錐一般刺進白家祠堂,“此女…恐非天命。”
自此,白家恩寵不在。
三年來,白家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卻始終無法恢復白羽彤的冰魄聖痕。
……
與此同時,白家祖祠。
青銅燭光搖曳,照亮了十二張蒼老的面容。
那醒目的族徽上,冰晶蓮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融,看得白家人心驚肉跳。
這是家族氣運衰微的徵兆。
大長老渾身顫抖,枯槁般的手指微微顫抖:
“我收到傳訊,姜少主的御駕即將來到雪天淵,三日後便抵達雪城……”
“這該如何是好?”眾元老憂心忡忡。
退婚之事,人盡皆知。
羽化城已放出消息,姜家不日便來退婚,並收回一切恩寵。
白家即將跌落凡塵!
家族崛起以來,曾得罪過不少勢力,如今失去聖朝庇護,白家該何去何從!
這是生死危機,眾元老心急如焚。
商議良久,眾人無可奈何。
“不如,將這災星綁了送去!”六長老面露憤怒,突然拍案而起。
所有人都明白長老憤怒的原因。
三日前,他才呱呱墜地不久的曾孫,被仇家殘忍釘死在冰崖。
如今恩寵不再,往日積累的仇恨如潮水般湧來。
白家終於吞下盲目擴張而種下的苦果。
不難想象,仇家已經喪心病狂。
而這接二連三的災難…
眾人不約而同看向大堂外。
在那雪階的盡頭,素衣少女跪在凜冽的風雪中。
她身形單薄,脊背卻挺得筆直。
雪花掠過她染雪的長睫,眉心處還殘留著淡淡的聖痕,為她清麗的面容添了幾分神秘。
而她正是這一切危機的元兇。
若不是她,白家又怎會陷入如今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