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菩熙在換衣裳的時候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道細微的說話聲。
換好衣物,朝宗恪行走近,才聽見一陣壓低的“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將軍?”
她試探性地拍了下宗恪行的肩膀,對方身軀卻抖了下。
“你…換好了。”
宗恪行回過身,偏著臉,眼神沒落在羅菩熙的身上。
“嗯。”
羅菩熙瞧了眼身上淡雅尋常的裙衫,蹙眉,“只是…若我換的是這一套衣裳,不知該如何同我那繼母交代。”
“這有什麼不好交代的。”
宗恪行對門外拍了兩下手。
“主子。”
屋門被人推開。
風起身著婢女服飾走了進來。
“風起?你什麼時候來的?”
羅菩熙今日出門未帶婢女,也猜不到風起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屬下是暗衛,一直守在暗處保護娘子。”風起頷首。
“那……那兩個婢女呢?”羅菩熙好奇地打量屋外。
“方才屬下將她們引開了。”
風起垂眼,“甄氏和羅珍都沒有注意隨行婢女,等會兒,娘子說是屬下給您準備的衣裳就好。”
羅菩熙猶豫,“這樣不會穿幫嗎?”
“不會。”
宗恪行瞥了她一眼,“你只管跟風起去荷花池,剩下的不用操心。”
“娘子,咱們走吧。”
風起上前。
羅菩熙還想同宗恪行道聲謝,可一轉頭的功夫,人就不見蹤跡了。
她更衣時間不短,宴席過罷,長公主已然領著眾人前去荷花池。
待羅菩熙趕到的時候,荷花池邊已然站了諸多貴夫人和年輕娘子。
“三姐姐。”
羅珍候在人群中,一轉頭就瞧見了池邊的羅菩熙,連忙迎上來。
“你這身衣裳是……”
羅珍眼底顯然有詫異之色。
“其實今日我也帶了婢女過來,準備了一套夏衫。”
羅菩熙微笑,看了眼身側的風起,“我先前換了你那套衣裳,但大小不合身,就讓他去取了。”
羅珍的目光落在風起身上,頓了下,“姐姐這婢女瞧著眼生,是後來你又出去挑了個?”
“未曾出去再挑。”
羅菩熙笑盈盈道:“母親原先給我挑的婢女,其中有一個母親離世的,就讓她遠房親戚來頂替了。”
羅珍聽說是甄氏的人,才勉強放心,只不過……
她打量著羅菩熙上下這身衣裳。
既然已經換過她準備的那套,想來上頭的東西…也沾染上了吧。
“對了,母親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兒?”羅菩熙關心。
羅珍回過神,指向右手邊涼亭的婦人堆,“母親和常夫人她們正在聊天,三姐姐你先在這兒等候,我過去同母親說一聲,她方才還問起來姐姐你的事情。”
羅菩熙哪裡看不出來,羅珍這是擔心她等會兒準備的東西過來了,急著跑路。
“等等。”
羅菩熙笑道:“要不,我和你一起過去。”
“不必了,姐姐在此處賞荷吧,我去去就回。”羅珍朝她笑了下,隨即轉身就跑入人群。
羅菩熙抬眉,只感肩上被人拍了下。
“羅娘子?”
聽到這道女聲,羅菩熙轉過身去,瞧見一個生得端麗標緻的女子,一襲素雅的月白蜀錦對襟長裙,勾勒出窈窕嫋娜的身形。
“這個是從你髮簪上掉落的。”
女子攤開掌心,露出一顆指尖大小的玉珠。
羅菩熙看了眼,的確是她髮簪上的珠子,忙接過來,“多謝娘子,不知娘子是……”
“我是常歡,常遂意的姐姐。”
羅菩熙頗為詫異。
常遂意一個吊兒郎當的紈絝子,姐姐瞧著卻如此嫻雅淑麗。
“滿月茶館的事我聽說了。”
常歡面色歉疚,給羅菩熙福身,“我替弟弟向娘子道歉,他年幼,爹孃又慣著他,所以才養成他如今這潑猴性子。”
羅菩熙忙虛扶起人,“常娘子不必如此,常公子年紀小,無妨的。”
常歡看著她,認真道:“日後娘子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常家遞信,我能幫一定幫。”
羅菩熙莞爾一笑:“我初來京城,無甚朋友,今日聽娘子一席話,心裡舒坦多了。”
常歡聞言展唇:“若是羅娘子在京城有什麼不熟悉的,儘管來找我,我帶你去逛。”
“我名羅菩熙,十七。”
羅菩熙瞧著常歡,“常娘子是……”
“我十八。”常歡問:“日後我便喚你熙妹妹可好?”
她笑著點頭,“好,常姐姐。”
“啊!”
人群中忽然發出一道刺耳的尖叫聲。
“這是什麼鬼東西!”
“是飛蛇!”
“救命!是飛蛇!”
人群亂成一團。
“要是被咬了毀容都是輕的,這麼多飛蛇,只怕要沒命!”
羅菩熙同常歡說話間,人群便朝著她們的方向湧過來。
常歡察覺不對,抓住她的手,“快走。”
羅菩熙下意識抬頭,只瞧烏泱泱、黑黢黢一群蟲朝著人群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