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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珍兒,快躲起來!”

甄氏於人群中將女兒護在身下,這節骨眼也沒時間糾結為何情況有變化。

“嘩啦——”

端酒甕的小廝喊:“別擠了!酒都灑了!”

羅菩熙於重重黑影中,瞧見那酒甕傾斜,盡數灑在甄氏母女身上。

頭頂烏泱泱的飛蛇發出嗡嗡聲,極快朝甄氏身上撲去。

她愣了下,只聽甄氏尖叫了聲:“啊!”

“娘!”

羅珍被護在婦人的身下,隱約感覺不對,抬起眼來,瞧見數百隻飛蛇湧到甄氏的後背、脖頸處。

“娘!”

羅珍急忙起身,又被甄氏壓住,“別動!”

甄氏後背一陣灼燒感,疼得她齜牙咧嘴。

“啊!”

羅珍也感被叮咬,慘叫了聲。

羅菩熙眼睜睜瞧著母女倆失去平衡,徑直跌進了荷花池中。

“咱們快走吧。”

場面混亂,常歡也沒注意有人掉進水裡,拉著羅菩熙往外跑。

寶壽早被人護著離開荷花池,留下人來引眾人離開。

羅菩熙被常歡牽著穿過園子。

經過假山時,瞥見一道玄墨繡山水雲紋衣袂,輕飄飄,只一瞬間便消失得一乾二淨,好像她只是出現了片刻幻覺。

但她知道,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那衣袂,同她方才所見宗恪行身上的一般無二。

是他……

羅家追雲院中,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啜泣。

“當時事情發生的太快,常家娘子瞧見有蟲飛過來,就拉著我跑。”

羅菩熙肩膀微微發抖,“沒想到,母親和四妹妹竟然被飛蛇給咬了。”

羅釗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甄氏,夫妻相守了數載,眼底不禁閃過心疼。

“怎麼會這樣。”

這心疼落入羅菩熙眼中,異常刺眼。

自打甄氏和羅珍被送進府,羅釗便一心守在母女倆身邊。

對她沒有一句過問。

可見心中半點她的位置都沒有。

“長公主也派來大夫醫治,讓人送了不少補品來賠禮道歉。”

老夫人坐在一旁,眯起眼來,“荷花池本就容易生出飛蛇,這是意外,只怪當時太過混亂,

長公主那邊,我已經讓人回了話,人家位高權重,咱們也不好說什麼。”

“母親說的是。”

羅釗緊皺眉頭,終是不忍,“方才大夫說,阿甄后背上的傷太重,只怕會引起瘧疾,這幾日日夜都要好生看管。”

“等會兒我讓人過來伺候。”

方氏蹙眉道:“還有珍兒那邊,好在她只有手上被叮咬,我已經讓人去尋找去疤痕的藥,儘量不讓傷口落下痕跡。”

“菩娘可有哪裡受傷?”

羅聞瞧小姑娘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雖然坐在人群中,卻無人關懷,像是被所有人孤立了一般。

羅菩熙在屋子裡候了大半個時辰,羅聞開口,所有人的注意力才落在她身上。

羅釗更是愣了,忙走到羅菩熙跟前,“菩娘,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爹讓大夫進來給你看看,好不好?”

想來,即使有哪裡不舒服,都已經晚了。

羅菩熙心底嘲笑,“爹,菩娘沒事,只要母親和四妹妹無妨,我也就放心了。”

羅釗聞言,心裡刺痛了一下,羅菩熙到底是他第一個孩子,本就未親自撫養,如今瞧著小姑娘懂事模樣,不由更心疼。

“她和珍兒一起,她沒事,珍兒反倒被咬了。”

羅詩瑾冷嘲熱諷:“該不會是故意不提醒珍兒和伯母,讓珍兒受傷吧?”

方氏聞言拍打羅詩瑾後背,“怎麼能這樣詆譭你妹妹?”

“珍兒同我自小一起長大,難不成,我還不能提出自己的懷疑了?”羅詩瑾不服。

羅詩瑾人雖然混賬,但同羅珍自小的兄妹情誼不假。

老夫人不由打量了眼羅菩熙。

羅菩熙面對質疑並不慌亂,用帕子拭住眼角,帶著哭腔:“大哥哥,我同你的感情自然比不過四妹妹,只是我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這樣汙衊我?”

羅詩瑾瞧見人掉眼淚,跟著皺眉,“你少裝哭,我告訴……誒!”

話音未落,羅菩熙面色一白,往前直直栽過去,好在及時攥住了羅詩瑾的腰帶,才緩了片刻。

“菩娘!”

羅釗反應快,及時將羅菩熙扶起來,“沒事吧?”

羅菩熙慢慢搖頭,臉色蒼白,“我沒事,只是不小心將大哥哥的帕子弄髒了。”

羅聞將方才不慎被羅菩熙拽到地上的手帕撿起來,瞧見上頭的圖樣後,眉心一皺,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看清楚那帕子後,橫眉冷對,“羅詩瑾,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不讓你去煙花柳巷之地,你竟然還敢去?”

羅詩瑾急忙將羅聞手裡的手帕搶過來,“祖母,孫兒沒……”

他今日出門隨意拿了條手帕,不記得這是去了楊花樓後都會贈送的,就這樣帶了出來。

更沒料到,羅菩熙竟然將這手帕拽了下來,吸引了眾人注意。

“羅菩熙!”

羅詩瑾瞪著小姑娘,“你故意的?”

羅菩熙茫然地揪住袖子,“大哥哥,我不是故意弄髒你的手帕,我、我回去就幫你洗乾淨,或者…我再買一條給你。”

羅菩熙自然知道這手帕出自哪裡。

京城最大的青樓便是楊花樓,前世羅詩瑾最愛流連此地,她方才是故意拽下那帕子。

明面上,她不能跟他鬥。

玩陰的,她這個活了快四十年的人,還鬥不過他一個毛頭小子?

“菩娘,不必搭理他。”

羅釗將女兒護在懷裡,凝視羅詩瑾,“從今日起,你禁足府中一月,不可出門,乖乖在家唸書。”

羅詩瑾睜大了眼,“伯父,我……”

“你住嘴!”

羅利拎住人的後脖衣領,“你二弟都已經入朝為官,你秋闈都過不了,整日不是流連煙花柳巷,便是鬥雞走狗,還不快跟我回院子反省!”

羅利拎著人出了屋。

羅釗瞥見女兒嫣紅的眼尾,心疼開口:“菩娘,日後爹給你做主。”

羅菩熙頓了下,側眼對上父親關懷的視線。

“咳、咳咳!”

榻上婦人發出一陣劇烈咳嗽:“不、不怪菩娘,都是我不當心,也沒護好珍兒……”

甄氏轉醒,羅釗的注意力一瞬間從羅菩熙身上脫離,攙扶住她的那隻手,轉而攥住了甄氏。

“阿甄,方才大夫給你上過藥了,還難受嗎?”

羅菩熙望著空落落的掌心,心底一寒。

甄氏靠在羅釗懷中,蹙眉的模樣倒是我見猶憐,“夫君,我沒事,等會兒,你讓珍兒過來一趟,我不放心她,

還有,務必去老君山,請葛神醫過來。”

葛神醫……

羅菩熙從心底發冷的狀態脫離,腦海中很快浮現出前世羅珍同她說的話。

羅家給她和她娘準備了毒藥。

寸寸金……

若是她沒記錯,那位葛神醫同甄氏父親是好友,醫術精明,亦擅長製毒。

回惜往院,羅菩熙一個人坐在屋內良久,瞧著半開窗扉,嘗試喚了聲:“風起?”

不出須臾,屋門被人推開,婢女打扮的風起走進來。

“娘子。”

羅菩熙看著對方,試探性問:“今日那些飛蛇,是你主子乾的?”

風起不置可否,“羅珍先準備飛蛇要害娘子,將軍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多謝你家將軍。”

她想了想,很快又問:“你可會查人行蹤?”

風起反問:“葛神醫?”

她愣了下,當真是敬佩這人的靈敏。

“你都聽到了?”羅菩熙問。

風起點頭,“葛神醫那邊我會去查,請娘子放心。”

公主府內。

荷花池已是凋敗之象,寶壽望著滿池狼藉,餘光落在假山後。

“還不快滾出來。”

“舅母真是越發敏銳了。”

少年嬉皮笑臉走了出來。

寶壽眯起眼,“嬤嬤都跟我說了,你讓她將我派去給羅三娘引路的侍女還有羅家婢子都引開,

別以為我不知道,今日這禍端都是你生出來的。”

“舅母自然是知道,否則又怎會配合我躲起來,讓那對母女入水。”宗恪行微笑。

“甄氏和那四娘子,對三娘不好?”

寶壽活到這個年紀,稍微動動腦子,就能猜出不對勁之處。

少年眼神漫開淡淡凜冽,“今日那些飛蛇,小部分是羅珍給她準備的。”

寶壽麵色跟著沉下來,“那丫頭年紀不大,心眼子倒是多。”

“左右,今日要多謝舅母了。”宗恪行眨了眨眼。

寶壽哼了聲:“羅三娘我今日見過,倒是個妙人,難怪你動心。”

“舅母覺得好,那她自然是好。”宗恪行順著人說。

寶壽敲了下少年腦袋,“少在我面前賣乖,官家不是讓你和阿臨查戶部?進展如何了?”

宗恪行抬眉,“戶部侍郎獄中畏罪自盡,我已經查到證據在他管家手裡,那人現在逃了,兄長在全力追蹤。”

寶壽眸子轉動,不知想到了什麼,“區區一個戶部侍郎,未必有這樣的膽子,怕的是他上頭的人。”

“不管上頭有誰,都是官家讓我們查的。”宗恪行意味深長道。

寶壽擔心地看著少年,“此事兇險,你和阿臨要當心。”

宗恪行提唇,“舅母放心吧。”

“還有,我那衣櫃裡怎麼少了件常服?”該追究的,寶壽還是不客氣。

宗恪行摸了下鼻子,“今日她衣裳溼了,羅珍準備的衣裳動了手腳,總不好讓她穿。”

寶壽戳了下人的額頭,“所以你就將我的衣裳給羅三娘了?”

“情急之下,別無他法。”

宗恪行總不能讓羅菩熙穿著溼衣裳,訕笑道:“明日我就給您送兩箱子衣裳來賠罪。”

追雲院中,羅珍瞧見母親後背崎嶇不平的傷口,不禁落淚,“娘,您怎麼傷得這樣重。”

“哭什麼,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

甄氏嘴裡雖訓斥,可終究心疼女兒,忍著後背生疼,伸長手給羅珍擦眼淚,“今日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都準備好了。”

羅珍皺眉,“女兒的確是都準備好了,只是沒想到那羅菩熙竟然自己還帶了個婢女,衣裳也備了一套,

說是女兒的衣裳大小不對,就換了她自己的,

後來女兒還去問了丹參,她今日跟羅菩熙去更衣,半道被公主府嬤嬤誤認為府內婢子,讓她去幫忙,

丹參不敢拒絕,只好跟著去了,您說會不會是長公主那邊……”

“不可能。”

甄氏搖頭,“長公主今日第一日見羅菩熙,再如何喜歡她,也不至於為她做到這一步。”

羅珍凝神,“難道真是巧合?”

甄氏覺得不對勁,“你同羅菩熙在一起的時候,可瞧見她有哪裡不對勁?她有沒有問起她孃的事情?”

羅珍是知其中底細的,自也明白甄氏的顧忌,“娘多慮了,她那時剛出生,能知道什麼。”

甄氏深吸一口氣,“夜長夢多,後日是恩慈寺建寺百年之日,諸多權貴會去,恰逢你祖父忌日,到時候你們都得過去。”

羅家老爺子死後,遵循他的遺願,將他牌位擺在老君山恩慈寺內。

每年到了這時候羅家人都得去看望祭拜。

又恰逢恩慈寺百年建寺。

甄氏已然想出對付羅菩熙的法子,冷笑:“丹參的哥哥同城隍廟那幫人素來有交情,

等會兒你讓丹參過來,我要讓那賤人有去無回,身敗名裂。”

羅珍聞言一愣,很快便明白甄氏要做什麼,遲緩著點了兩下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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