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況修士。
修士之間不可能沒有矛盾,堵不如疏,故而,靈雲宗從不禁止弟子之間爭鬥,甚至還為此設立的生死臺。
當然,除了上生死臺,其餘情況下,同門爭鬥不得致殘,更不得致死!
所謂致殘,即不可廢人修為。
另外,高境界者不得無故向低境界出手,除非低境界者主動發起挑戰。
眼下這院中死了人,無疑是觸犯了宗規!
“等等,楊君師兄,那好像是藏經閣被盜的武學!”
藏經閣的功法玉簡內設有特殊秘法,此刻,唐山死後,在其懷中無人遮掩的玉簡頓時被其中那名女弟子察覺到了。
這時,那名築基巔峰的男弟子也看到了桌上的一眾寶物,頓時驚道:“還有這些,居然都是我宗失竊的寶物!”
兩人很快也就注意到了趙小剛,待看清對方的臉,二人皆是驚怒起來,“果然是這個趙長老幹的!”
數年前,趙小剛盜竊靈雲宗鎮宗之法一事傳的沸沸揚揚,因此靈雲宗不少人都知道這個劣跡斑斑的長老。
而在此之前,靈雲宗便陸陸續續有寶物失竊,也有人懷疑過趙小剛,但奈何沒有證據,故而也沒人拿他怎麼樣。
而眼下的情景,無疑是證實了這一點。
楊君臉色變幻了一陣,他眯著眼睛,對沈天質問道:“你與他們是什麼關係?”
沈天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沒有第一時間言語。
【楊君對你的看法:希望你是趙小剛的同夥】
【楊君的狀態:執法弟子面對普通弟子的趾高氣昂,渴望找到機會霸佔碧海靈珠】
隨即,沈天道:“我是一個月前加入的靈雲宗,趙小剛師徒欲圖迫害我但被我反殺。”
幾人都不是傻子,沈天的前半句話表明了立場,意思就是他不可能是趙小剛的同夥,後半句則表明了他殺人的合理動機。
楊君算盤落空,頓時弱不可察的皺起了眉頭。
在他身後的兩名執法弟子則對沈天笑道:“這位師兄,你走運了。”
“本來殘害同門乃是重罪,但你殺的這兩人皆是該死之人,因此,你不僅不會受罰,反而還會因此得到賞賜!”
沈天眉頭一挑,看著他們,問道:“什麼賞賜?”
那男弟子走到桌前,看著桌上的一堆寶物,羨慕道:“你有所不知,這些本來都是我宗寶庫內的寶物,但後來被這趙小剛盜走。”
“苦尋多年無果,鎮守寶庫的長老也擔心有人得到這寶物後不願上交,於是前不久便立下承諾:若有人能找回寶物,可不論價值,任選其中一件作為報酬。”
沈天聞言,頓時瞭然。
盜取寶物的人不敢在外人面前使用,只敢偷偷藏起來,就如這趙小剛一般。
寶物再好,只能看不能用,那與一顆定時炸彈無異。
那男弟子指著桌上的一眾寶物,繼續笑道:“也就是說,現在你助我宗尋回失竊的寶物,這裡面的東西,你可以任選一個拿走。”
沈天點點頭,看向了虛空神石,正要行動,一聲清喝突然響起。
“你是隊長還是我是隊長?”
只見楊君看著那男弟子,口中發出一聲不滿的冷喝,那男弟子被嚇了一個激靈,連忙低著頭回到了楊君的身後。
楊君對著身後兩人充滿警告的冷哼一聲,這才走上前來,他看著沈天,問道:“不知師弟所言可有人能為你作證?”
“比如說,你的師尊。”
沈天心中冷笑一聲,搖頭道:“我孤身一人,未曾拜師。”
楊君臉上頓時綻出笑容,“無妨,我相信師弟的話。”
他隨即看向桌上的那枚碧綠珠子,道:“這其中最珍貴的要屬這顆木靈珠,其價值大概五百靈石。”
楊君說罷,轉頭看向沈天,一臉和善道:“你既沒有靠山,而我爹乃是元嬰一重修為的執法長老,賣我個人情,你選這木靈珠,我願花一千靈石和你買,如何?”
不遠處,那兩名執法弟子聞言,皆是憐憫而又無奈的看了一眼沈天。
但凡是個築基以上的修士都能看出來,這珠子哪是什麼只值五百靈石的木靈珠,而是價值至少五萬的碧海靈珠!
而且,這桌上的寶物,價值最低的也有兩萬枚靈石,這楊君明擺著就是要敲詐勒索。
兩人很想提醒沈天,但想到楊君的身份實力,也只得掐滅了心中的良知。
沈天自然也看得出來對方的小算盤,他瞥了楊君一眼,笑道:“以你的見識會選價值五百靈石的木靈珠倒也不奇怪。”
他說罷,直接一把將桌上的虛空神石拿了起來。
碧海靈珠固然是件可遇而不可求的寶物,但眼下他更需要這虛空神石。
靈識探入其中,沈天心中更是驚喜,這虛空神石的品質比他料想中的還要好。
楊君一怔,臉色陰沉下來,身上氣息緩緩壓向沈天,“師弟你這是不給師兄我這個面子了?”
就在這時。
一道強大無比的氣息突然出現在了半空。
那是一名老者,其身上散發著化神境的氣息!
“見過江長老!”
那兩名執法弟子見到老者,當即恭敬開口。
來人赫然是藏經閣三長老江玉堂!
在靈雲宗,尋常長老都只有元嬰境修為,但作為一宗傳承之根本,藏經閣三位長老中的每一位長老卻都擁有化神修為!
因為這三位長老不僅鎮守著藏經閣,還鎮守著宗門寶庫。
楊君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江玉堂並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單手憑空一攝,便將唐山懷中的玉簡抓在了手中。
“玄天功!”
簡單檢查一番後,江玉堂神情一喜,下一刻,他指尖一點。
嘭!
唐山的屍體瞬間爆成一團血霧,可謂是死的不能再死!
做完這一切,江玉堂隨後這才看向下方的眾人。
感受到這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他沉聲問道:“此地發生了何事?”
“你來說。”
江玉堂看向那名女弟子,那女弟子不敢隱瞞,當即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講述了出來。
楊君臉色愈發陰沉。
聽到是沈天找到的功法玉簡後,江玉堂頓時看了一眼沈天,而又在聽到楊君威脅沈天選擇所謂的木靈珠後,他也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淡淡的嗤笑。
女弟子話畢,楊君臉色已陰沉的能滴出水。
江玉堂看著他,笑問道:“楊君,身為執法弟子,你認為那是木靈珠?”
面對藏經閣長老,楊君不敢有絲毫造次,他連忙低頭,道:“回江長老,方才是弟子眼拙了,這並非是木靈珠,而是碧海靈珠!”
江玉堂呵呵一笑,不再看他,轉而對沈天問道:“藏經閣內上至鎮宗武學,下至黃品下等級別,每一門武學都是經過成百上千年積累才慢慢傳承下來的,每丟失一門都是巨大的損失。”
“你既助我宗找回失竊武學,理應受賞。”
“你叫什麼名字?”
玉書無聲發動。
【江玉堂對你的看法:值得花費三息時間的陌路之人】
【江玉堂狀態:武學失而復得的細微欣喜,漠視】
沈天回應,“沈天。”
“咦,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江玉堂略微思索後驚道:“莫非你是一個月前持信物來找宗主的那個沈天?”
沈天點點頭,“正是弟子。”
一瞬間,沈天便發覺江玉堂看向自己的目光仁慈了許多,他心中有些疑惑。
玉書再次發動。
【江玉堂對你的看法:值得在意的故人之子】
【江玉堂狀態:欣喜,遺憾】
似是感受到了沈天的疑惑,江玉堂開口解答道:“老夫在這藏經閣內已待了數百年,你娘是老夫生平所見的天才,我曾有幸教導過她,不知她如今可還好?”
一旁的楊君臉色瞬間劇變,能得到藏經閣長老如此毫不吝嗇的誇讚,那這沈天背後的那個娘得有多強大?
一時間,楊君只覺得自己踢到了鐵板。
沈天頓時瞭然,他回道:“我娘已經仙逝了。”
聽到這話,楊君頓時鬆了一口氣。
江玉堂沉默良久,最終嘆息一聲,“當真是天妒英才啊。”
【江玉堂對你的看法:資質與未來有限,虎父犬子,可心血來潮指點幾句的故人之子】
【江玉堂狀態:興致缺缺,遺憾】
看著玉書上的信息,沈天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對方與他非親非故,把自己當路人看待也是正常,畢竟,隨便找個路人來對他的看法都是陌路之人與冷漠、無視,更別說境界與資質都比自己的那些人了。
沈天倒不會因為別人把自己當普通路人就覺得被別人看不起了,況且,他看普通路人也是陌路之人與冷漠、無視。
再者,他的玉書主要是為了給自己排除風險的,被漠視才是常態,難道無論自己優秀與否都得這世界圍著自己轉才合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