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父您的佛珠,看起來似乎對小僧我有些不太喜歡呢。”少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伸手輕輕拾起那顆滾落到自己腳邊的舍利子,深邃的眼眸之中倒映出了樹頂上方高高懸掛著的一把焦尾琴,“這把琴……莫非是使用珍稀無比的星砂重新塑造而成的嗎?”
面對少年的詢問,住持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而與此同時,那棵神奇的妙音樹像是受到了某種力量的驅使一般,突然間自行奏響了激昂壯闊的《破陣樂》。強大的音浪如同洶湧澎湃的波濤一般席捲而過,輕而易舉地掀開了一塊塊琉璃地磚,顯露出了底下被厚厚冰層所封存的一片星骸。
定睛一看,原來這三百具星骸竟是姜皇后的遺體!她們每個人都保持著彈奏古琴的優雅姿勢,而每具遺體的心口位置則都深深地插入了一支已經褪去鮮豔色彩的鳳頭簪。
“敢問施主究竟是從何處而來?”住持強自鎮定心神,開口向眼前這位神秘莫測的少年發問。
少年身形敏捷地避開了一道道凌厲如刀的音刃攻擊,只見他身上那件玄色衣裳被割裂之處緩緩滲出點點閃爍著微弱光芒的星砂:“我自然是從來處而來。”說罷,他忽然抬起手輕輕地撫摸上自己耳後的那塊蝶形斑紋,若有所思地說道,“就如同小師父您身上的這塊赤紅色印記一樣,想必也都是命中註定的劫數所致吧?”
就在那最後一顆舍利毫無徵兆地爆裂開來之時,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佛國外圍那原本堅不可摧的琉璃牆竟然也隨之應聲坍塌!剎那間,狂風裹挾著漫天的沙塵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沙暴,如同一頭兇猛的巨獸一般長驅直入。
而在那滾滾沙暴之中,一輛由青銅打造而成的華麗馬車若隱若現。車轅之上端坐著一名戴著鴉面具的神秘祭司,他的手中握著一根骨杖,杖頭上挑著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新鮮人耳。仔細看去,每一片耳廓之上都精心紋繪著一隻只栩栩如生的赤蝶斑紋。
“星骸主,別來無恙啊。”隨著這聲低沉而又充滿威懾力的話語響起,只見那一直靜立在原地的住持身上所披的袈裟竟無風自動起來,獵獵作響。與此同時,他的手腕處憑空凝現出一串閃耀著璀璨光芒的星砂佛珠。
說時遲那時快,當第一顆佛珠如同流星般急速射向那輛青銅馬車之際,整片琉璃地面突然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咔咔”聲,緊接著開始迅速龜裂開來。眨眼之間,一道巨大的裂縫便出現在眾人眼前,而深埋於地下的星骸祭壇也終於暴露無遺——只見那壇中的青銅鼎此刻正在劇烈翻滾著藍色的血液,彷彿有生命一般,而鼎身之上銘刻著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梵文更是正被不斷湧出的血水無情地侵蝕著。
“十年清淨,終究不過是一場虛妄罷了。”住持望著眼前的景象,不禁輕輕嘆息一聲。隨後,她緩緩抬起那雙潔白如玉的赤足,毅然決然地踏在了那洶湧翻騰的血浪之上。
然而,還未等住持站穩腳跟,那原本氣勢洶洶的青銅馬車卻在一陣震耳欲聾的音浪衝擊下瞬間解體。無數碎片四散飛濺,場面極為壯觀。而那位鴉面祭司則身形一閃,以驚人的速度躍上了祭壇。
就在他手中的骨杖輕點地面的一剎那,原本被冰封住的星骸皇后們猛然睜開雙眼。她們頭頂上佩戴著的鳳頭簪瞬間化作一條條猙獰可怖的毒蛇,嘶嘶吐信,張牙舞爪地向著住持撲襲而去。
“阿彌陀佛。”隨著一聲低沉而莊重的佛號響起,只見那面容慈祥、寶相莊嚴的住持雙手緩緩結起金剛印。與此同時,妙音樹上那如繁星般閃爍的星砂瓔珞如同受到感召一般,輕輕垂落下來。
就在此時,一條渾身泛著幽綠光芒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撲過來,直直地衝向那星砂瓔珞。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當毒蛇的身軀剛剛觸及到瓔珞的瞬間,一道虛幻的身影竟然從樹冠之中緩緩浮現而出!仔細一看,那道身影正是姜明珠。
只見她身姿婀娜,手中緊握著一把焦尾琴,琴絃輕顫之間,竟是震出了七個凌厲無比的殺音。這殺音猶如實質一般,化作一道道無形的衝擊波向著四周橫掃而去。所過之處,那些原本威風凜凜的星骸皇后們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動彈不得。緊接著,她們竟然不約而同地舉起手中的利刃,朝著自己的脖頸處狠狠割去。一時間,鮮血四濺,那湛藍的血液在空中飛舞,最終紛紛揚揚地灑落在下方的祭壇之上,竟然奇蹟般地繪製出一幅神秘而壯觀的北斗陣圖。
站在一旁的少年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輕笑:“小師父可知道,這《破陣樂》似乎還缺少一個至關重要的宮音呢?”說話間,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一點,只見那些飄散在空氣中的星砂迅速凝聚成一支晶瑩剔透的笛子。隨後,少年將笛子橫於唇邊,吹奏起來。悠揚的笛聲婉轉流淌,恰到好處地補上了那缺失的宮音。
伴隨著這補全的音律,原本平靜的陣圖突然發出一陣嗡鳴之聲,開始急速逆轉起來。位於陣圖中心的巨鼎之中,那匯聚而成的藍色血液也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不斷翻滾湧動。須臾之間,這些藍血竟然凝結成一柄鋒利無比的血劍,帶著破空之勢直刺向住持的眉心。
千鈞一髮之際,住持眉間那枚赤紅色的蝴蝶胎記猛地掙脫開來,幻化成一雙巨大的翅膀。翅膀劇烈震動之下,硬生生地將那柄來勢洶洶的血劍給震得粉碎。然而,儘管擋住了這致命一擊,但住持身上那件潔白如雪的袈裟還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點點藍血。奇異的是,這些藍血沾染之處,竟然漸漸顯露出一幅清晰可見的星象圖。這幅星象圖宛如夜空中璀璨的銀河,美輪美奐,而其圖案赫然便是當年姜明珠封后之時所呈現出來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