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臉色冷峻。
一邊向前移動,一邊不斷彎弓搭箭。
弓弦聲不斷響起,飛出一支支呼嘯的利箭。
而後這些箭矢彷彿長了眼睛一般,居然直接穿過凌亂的人群,狠狠射在那些老卒身上。
山坳中老卒們看著自己身邊戰友居然一個個被點名倒下,眼神大駭。
他們下意識佝僂下腰,躲在慌亂的流民之中。
“這是哪裡來的弓手?怎麼這麼毒?!”
老卒慌亂,一邊吐槽一邊拿起盾牌,希望盾牌能夠抵消毒辣的箭矢。
而在秦山身後。
鄉勇們緊緊跟在後面,他們喘著粗氣,握緊兵刃,但是雙眼卻不斷睜大,並牢牢放在秦山身上。
“不是…”
“咱秦爺,未免也太強了吧?!”
這是鄉勇們第一次看見秦山殺人。
此刻他們目瞪口呆看著秦山,秦山手中弓箭彷彿催命的閻王,每一發箭矢射出,都能帶走一個流寇老卒。
而且就在不斷開弓的同時,秦山居然還跑在最前面,鄉勇們追的甚至有些氣喘。
直到眾人眼中的秦山放下硬弓,轉身拔出長刀的時候,大夥才反應過來,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敵人身上。
催命箭消失,人堆後的老卒等了一會,見身邊沒有人再倒下,這才舉著盾牌,小心翼翼直起身。
微微抬頭,目光透過流民,望向鄉勇方向。
最前的紅影確實耀眼,但老卒們小心打量秦山身後,卻很快反應過來。
終於,看著越來越近鄉勇,一個老卒目光一掃,隨後壓不住氣的大吼出來:
“直娘賊,就一個百人的鄉勇!”
更多老卒也發現了突然殺出來的敵人,只有區區一百人。
人數甚至還不如己方老卒加流寇的數量。
更不用提高達三百的流民。
“咱們人多,殺回去!”
老卒們開始招呼起來,原本慌亂的流民也終於得到了指示。
雖然依然慌亂,但至少慌亂的方向被統一。
而後,就是十一支箭矢,突然越過鄉勇,狠狠射在流民之中。
鄉勇身後,李飛帶著十個弓手,開始發威。
箭矢橫飛,流民擁擠在一起,身上又沒有任何護甲。
箭矢帶著呼嘯不斷扎進一個個人體。
原本密集的流民,在一輪箭矢過後,割麥般瞬間倒下十人。
原本還在身後的流民見此一愣,凍迷糊的他們,甚至反應不過來為什麼自己眼前突然空了。
隨後,就是又一輪箭矢射了過來。
李飛箭矢射的快,一波波齊射下,箭矢彷彿暴雨沖刷。
面對這群流寇,弓手的存在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身後的老卒眼見於此,臉色瞬間一變。
他們面面相覷,在流寇那邊,弓手也是十分寶貴的存在。
而這裡不過區區百人的鄉勇,居然就能有十一二個弓手存在?!
老卒錯愕,山坳口,鄉勇與流民卻已經即將撞見。
只是原本昂揚的氣勢,隨著雙方越發接近,鄉勇居然出現了些許猶豫。
孫化緊緊跟在秦山身後,看著眼前慌亂的流民,有些支吾:
“秦頭,這些流民…”
孫化看著前面流民,欲言又止。
因為這些流民簡直是悽慘可憐,此刻人群擁擠在一起,手中甚至連木棍和石頭都沒搶到一個。
看著鄉勇們衝來,他們更是被凍的蹲在地上,只能瞪著無神雙眼,默默看著收割自己性命的敵人衝殺過來。。
這一幕也讓出身鄉民,第一次上戰場的鄉勇,心底氣勢微微鬆動。
秦山則彷彿沒有感受到身後鄉勇猶豫,也沒有聽見孫化提醒。
他提著刀,目光死死盯著前面坐以待斃的流民,隨後彷彿一團火焰,直接衝進了蹲滿一地,滿臉麻木的流民。
冷刃劃過。
人頭彷彿地裡的麥穗,被一陣狂風吹拂升空。
而後,鮮血如雨噴湧,一道滿是狠厲的話語,才從秦山背影傳來:
“敢有不進者,殺!”
可憐流民?
拿自己的命可憐嗎?
秦山眼中湧動著憤怒,這些鄉民的善良,甚至是如此的不合時宜。
以至於秦山開口後,身後鄉勇們剛剛浮現的仁慈,瞬間被對秦山的恐懼所填滿。
而後,是他們猛然握緊的武器,看著眼前被絕望填滿的流民,一咬牙,狠狠揮舞下去。
九十鄉勇彷彿一塊炙熱滾鐵,狠狠撞進人群。
面對衝來的鄉勇,絕大部分流民甚至被凍的連手都揮舞不起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命被收割。
流民身後的老卒被這一幕驚的目瞪口呆。
他們面面相覷,不是沒見過鄉勇,但確實沒見過這麼彪悍的鄉勇。
尤其是最前面那團舞動的紅纓,更是如同殺神般在人群中如入無人之地。
也正是他的神勇,激勵的後方鄉勇雙眼漸漸發紅。
老卒們沒有退路,此刻對視中,也漸漸被激起了血性。
他們眼角一陣抽動,帶著癲狂的狠厲,出現在眼眸中。
“幹那個帶頭的!”
一聲低語,老卒們幾乎是瞬間達成了共識。
此刻老卒人數依然眾多,他們絲毫不懼衝來的紅纓青年。
咱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怕他一個?!
老卒們感受越來越近的秦山,一咬牙齊齊起身,拿著兵刃向著秦山衝去。
只是他們動作來的快,停的也快。
後面的老卒甚至還沒走兩步,便一頭撞在了前面隊友背上。
後面老卒一愣,連忙透過前面隊友看去,隨後本來滿是狠厲的雙目,瞬間瞪圓!
人群中。
老卒拿著兵刃將秦山團團圍住。
但是此刻明明人數眾多,眾人卻沒有一個人膽敢出手。
他們瞪著雙眼,腳步不聽使喚的微微顫抖,甚至隨著秦山向前微微一步,老卒們居然齊齊後退一步。
而後就是目光帶著驚懼,目不轉睛的盯著秦山。
此刻秦山彷彿成了殺神。
微微昂頭,鮮血匯成積流,順著眉眼劃過,只留出一雙冷白眼眸。
渾身上下被鮮血浸溼,以致身上紅襖更加鮮紅。
隨後秦山微微抖動長刀,甩落一地鮮血。
目光掃視,看的老卒們居然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終於,有一個老卒壓不住恐懼,沒有退路的情況下大吼一聲,舉著盾牌和刀刃就衝了上來。
“俺入恁娘!”
人群紛紛將目光看去,看著老卒將盾牌頂在身前,在恐懼到極點的癲狂下,來到了秦山面前。
而後…
冷芒忽閃,伴隨木板破裂,以及肉體的割裂聲。
老卒只感覺一陣冰寒從腳底直衝腦門。
老卒看著,看著秦山一刀,直接連人帶盾砍成兩半,心底只有一個聲音:
“眼前這小子,還算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