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父站在那裡,臉色陰沉地聽著下方傳來的陣陣議論聲。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這個女兒是打算和他們徹底撕破臉了。
今天若不能解決這事,於家的名聲怕是徹底毀了。
想到此處,於父深吸一口氣。
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再意氣用事,“你鬧這麼一通,不就是要一千塊錢嗎?現在家裡沒那麼多現錢?晚一點,我就算是借,也一定會把這個錢給你。”
他板著臉補充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汙衊你妹妹有那麼多零花錢,但我給你妹的每個月零花錢只有十五塊。”
“沒給你是我的疏忽,但在我這裡,對你們我一直都是一視同仁。”
末了,於父語氣略微緩和了一些,“最後,哪怕你討厭這個家,我們也是你割捨不掉的血緣親人,有困難可以隨時回來找我們。”
現在的於父對俞宛兒沒有半分親情,之所以會說出這番看似充滿關懷和溫情的話語,無非只是想要竭力挽回於家在外人眼中的良好形象罷了。
這些閒言碎語若是被毫無保留地傳播開來,對於家絕對是巨大打擊,自家人的前途恐怕也就止步於此了。
這個年代,無論什麼單位都不會錄用品行不端的人。
樓下的眾人聽於父說的這麼誠懇,立場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不自覺的開始偏向於父這一邊。
站在於父對面的俞宛兒,又何嘗不明白他的真實意圖?
之前還納悶,於靜宜親生父母都是老實本分的農家人,她那綠茶屬性究竟是從何而來?
如今看來,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原來是有這樣一株根深蒂固的“老綠茶”在此言傳身教!
俞宛兒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反倒是站在椅子上,在衣櫃頂上摸索了一會。
沒一會兒,一個書本大小的餅乾鐵盒被她找到。
俞宛兒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卷卷用皮筋扎著的大團結。
粗略看了一下,至少一千多塊。
嘖嘖嘖,於家真沒少給!
俞宛兒把鐵盒抱在懷裡,從板凳上跳了下來。
於父於母疑惑的看著俞宛兒手中的鐵盒。
俞宛兒也不藏著掖著,直接當著他們的面清點起來。
裡面的錢都是大額整數,一共一千三百塊。
“一千塊也不用借了,把這些給我就行。說起來妹妹還真厲害,父親每個月只給十五塊,她是怎麼做到肆意揮霍下,存下一千三百塊?我看她身上的首飾都不便宜呢?那手錶、項鍊、還有手鐲、耳釘這一身至少也要大幾百吧?”
樓下的於靜宜聽到這話,頓時冷汗直流。
那個賤人怎麼找到她藏錢的地方的?
她分明把錢藏的隱蔽,為此就連房間都沒讓她打掃。
於父見此,心道不好。
他原本打算採用迂迴戰術,在街坊鄰里面前挽回名聲。
一千塊不是小數。
放在平常家裡,沒幾個能拿的出。
說是晚幾天借齊給俞宛兒,十分合理,也會眾人覺得俞宛兒任性,從而佔據道德高位。
等後面沒人關注了,他想什麼時候給,什麼時候給齊還不是他說的算。
就算俞宛兒去他單位鬧也是他不佔理,畢竟自己都同意給他這麼鉅額撫養費了。
可現在俞宛兒翻到於靜宜藏的零花錢,情況就完全不一樣。
因為他承諾已說,眼前又剛好有。
這下,他想不給都不行了!
最讓他生氣的是,自己沒短於靜宜吃也沒短她穿,好端端的在家裡存那麼多錢做什麼?
這下好了,眼前的事實,不就是在打他臉嗎?
樓底下眾人伸長腦袋。
聽到於靜宜存了一千多塊,看於靜宜的眼神瞬間不一樣了。
尤其開始打量起她身上的裝飾。
“那個手錶我認識,雪鐵納三百七十一塊錢呢!”
“我的天?原來這麼貴呢?”
“於家對這個養女是真的好啊!”
於父聽著樓下議論,臉色鐵青。
俞宛兒見想要的效果達到,適時道:“行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們給我撫養費,我也可以保證,等你們老了也會按照國家標準給你們養老錢。
如果你們不想按照國家標準,我也可以等你們老了給你們一人一千塊養老費,不放心也可以寫上字據。”
就在他們想說些什麼時候,俞宛兒再次開口,“哦,對了,既然這些大頭都願意給了,那這半年我給你們包攬半年生活的費用,肯定不會要我的吧?”
“雖然你們沒有養過我,也沒給我花過一分錢。誰讓我是你親生女兒呢,你們不仁我不能不義。端水送茶,做飯洗衣,打掃衛生,按摩出氣,這些就當做我盡的孝心了。你們只需要把生活費還給我就好,一共三百八十八塊八毛八分三釐。”
“零頭抹了湊個吉利,給我三百八十八百八十八毛八分就好。”
“我算算啊,三百八十八塊八毛八分加上一千塊一共一千三百八十八塊八毛八分。這鐵盒裡有一千三,你還差我八十八塊八毛八分。這八十多塊你們該不會沒有吧?”
俞宛兒聲音不小,下面聽的清楚,雖然這個金額巨大。
但得知這裡面一千三是養女攢的零花錢,似乎就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於家養女零花錢都能給這麼多。
親生女兒十八年的撫養費只要一千塊,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再說俞宛兒也說了,等他們老了也會給養老費。
還是很講道理的。
不過說起來,於家還真不幹人事,這半年還真就全花女兒的錢?
三百多塊啊!
在農村三百多塊幾乎是很多家所有積蓄了。
這麼對比,確實和俞宛兒說的那樣,養父養母對她比親生父母要好。
如此看來,之前說是養父母換孩子的說法就有點站不住腳了。
“俞宛兒想錢想瘋了?!你怎麼不去搶?!”
於啟東再也忍受不了,一個箭步就朝著俞宛兒衝了上去。
揚起拳頭,眼看就要狠狠地落在她身上。
俞宛兒眼疾手快,身子一閃,像只靈活的兔子一樣,直接躲到了於父的身後。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於啟東措手不及,原本要砸向俞宛兒的拳頭就這樣直直地擊中了毫無防備的於父。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於父慘叫一聲,捂著右眼倒在了地上。
俞宛兒看去,只見於父的右眼周圍一片烏紫,腫得老高,看起來十分嚇人。
於啟東一下子呆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誤傷父親。
看著父親痛苦的模樣,他頓時慌了神,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