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河覺得自己肯定聽錯了,前幾天看到爸爸的時候,爸爸還很好,而且爸爸一直身體特別好,怎麼突然就病危了?
“大哥,你沒開玩笑吧。”
“你快來吧,病危通知單已經下來了,你快點,遲了就見不到爸最後一面了。”
陳江河掛了電話,來不及多想,衝到車子跟前,上了車,風馳電掣般的朝著江源縣醫院趕去。
這一路上,陳江河的腦子亂極了,爸爸今年才剛過六十大壽,現在的六十歲,其實是很年輕的,而且爸爸一直保養的很好,頭髮都是烏黑烏黑的,比同齡人看著要年輕好幾歲。
怎麼突然就病危了?
就算到了此刻,陳江河依然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直到他趕到醫院,看在急救室裡奄奄一息的爸爸,陳江河才知道,他就要失去爸爸了。
“爸。”陳江河撲通一聲跪在陳錫林的病床跟前,緊緊的拉著他的手,哽咽著啜泣著,抬眼看著大哥,“爸這是怎麼了?”
“腦梗,送來的時候人就已經不行了。”陳江海眼睛腫的好像爛桃一樣。
今天他在家裡陪著爸喝茶聊天,爸開始還好好的,起身去廁所,一頭栽倒在了陳江海的面前,陳江海嚇得魂飛魄散,抱起了爸爸上了車,一直拉到了縣醫院,時間緊急,他們村位置有些偏,叫救護車根本就來不及。
“爸,你醒醒呀!我叫車送你去省醫院。”
陳錫林氣若游絲,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他的眼睛瞪得大大,嘴唇微微動著,好像在說什麼。
陳江河哭著湊到了陳錫林的耳邊:“爸,你想說什麼?”
陳錫林的聲音很輕,問了好幾次,陳江河才聽到爸艱難的說了兩個字:可樂。
可樂是陳家孫子輩唯一的孩子,也是陳錫林的寶貝大孫子,臨終之前,最想見到的就是他了。
“爸要見可樂。”陳江河擦乾眼淚,從地上起來,立馬給趙靜打電話。
手機關機,趙靜的手機居然關機了,陳江河急得想罵人。
陳江河給岳父趙懷安打電話:“爸,可樂跟你們在一起嗎?”
“沒有呀!怎麼了?”趙懷安聽出陳江河的聲音不對勁。
“我爸不行了,在江源縣醫院,你聯繫到她,立馬讓她帶可樂來縣醫院,要快。”
“好,江河,我一有消息立馬給你電話。”
陳江河掛了電話,給蘇曉荷打電話,她們沒在一起。
陳江河給趙靜的公司打電話,也沒看到趙靜。
陳江河想到了兒子的電話手錶,打了好幾次,都沒人接聽。
看了定位,在江東市中心醫院。
趙靜帶著孩子去中心醫院幹什麼?
陳江河打電話給蘇曉荷:“你姐怎麼會在中心醫院?”
“姐夫,你彆著急,我想我大概知道她在哪裡了,我這就過去找她,找到了立馬帶他們去縣醫院。”
“江河,快過來。”陳江海拉著哭腔喊道。
陳江河快步走到了陳錫林跟前,兩個兒子,一邊跪一個,拉著陳錫林的手,哭著喊爸。
陳錫林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朝著急救室的門口看去。
“爸,快來了,你的大孫子快來了。”
“江河,爸恐怕是等不到了。他們去哪裡了,怎麼還不來?”陳江海憤怒的說道。
五分鐘過去了,陳錫林在等著。
十分鐘過去了,陳錫林還在等著。
半個小時過去了,陳錫林還在巴巴的瞪著。
見不到寶貝孫子,他死不瞑目。
“快一個小時了,就算是穿城,也快到了。可樂可是爸唯一的孫子,陳江河,你混蛋。”陳江海心痛到了極點,抬手給了弟弟一拳頭,“你老婆把可樂帶哪裡去了?”
“快了,快來了。”陳江河嘴裡不停的說著,蘇曉荷發來的微信,還有五分鐘就到了。
滴……
儀器上,一條橫線。
醫生走過去,查看了陳錫林的情況,宣佈了陳錫林的死亡時間。
陳江河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醫生給陳錫林蓋上了白布,陳錫林到死,沒見上孫子,他的眼睛一直瞪得大大的,就這麼一直瞪著,等著……
陳江河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陳錫林的跟前,看著陳錫林瞪著的雙眼,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腦袋用力的磕在地上:“兒子不孝!兒子不孝!”
嘭嘭嘭!腦袋撞擊地面的聲音,在急救室裡聽著是那麼的瘮人。
“兒子不孝!”
嘭!
“兒子不孝!”
嘭!
……
陳江河的腦袋上全都是血,陳江海衝到了弟弟跟前,拽著他站了起來:“夠了,爸已經走了。”
外面,急匆匆的衝進了幾個人。
陳江河一眼就看到了趙靜,他推開了大哥,好像個瘋子一樣衝到了趙靜的跟前,一把揪住了趙靜的衣領:“你把我兒子帶到哪裡去了?我爸到死都沒見到他孫子一面,你為什麼關機?為什麼?”
陳江河好像發狂的雄獅一樣咆哮著,手死死的掐著趙靜的脖子。
蘇曉荷趕忙過來拉陳江河,卻被陳江河一把推到了一邊,陳江河掐著趙靜,趙靜喘不上氣來了,臉憋得通紅。
陳江海用力的掰開了弟弟的手,死命的把他來到了一旁。
趙靜猛烈的咳嗽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一聲,因為害怕恐懼,深愛的男人剛才恨不得掐死她。
這一聲,因為內疚自責,公公死了,沒有見到孫子最後一面。
蘇曉荷扶著趙靜:“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趙靜咳嗽著,眼淚止不住的流,她的身體因為恐懼在抖動著,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
“爺爺,爺爺。”陳可樂傷心的哭著,“我不要爺爺死,我要爺爺活著。”
陳可樂拉開了陳錫林身上的白布,用小手撫摸著爺爺的臉,這個家裡,爺爺最疼他了,他的第一架鋼琴,就是爺爺給他買的,他是爺爺的心肝小寶貝。
“爺爺,我要爺爺。”
陳江河的臉上全是血,好像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一般,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趙靜,怒吼著:“你把我兒子帶到哪裡去了?你們去中心醫院幹什麼?”
“老公,對不起。”趙靜抽抽的哭著,心裡內疚到了極點。
“你們快看。”陳江海驚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