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騰聽懂蕭景川話裡的意思,立馬露出和藹的笑容:“小棠,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景川這孩子都沒跟我說,早知道你昨晚住這裡我就不過來了。”
醉酒的感覺並不好受,沈京棠沒精力搭理,接杯熱水就回了房間。
門還沒關嚴,她就聽到蕭騰嘀嘀咕咕地說她沒規矩。
她喝完水,把空杯子砸到地上。
“嚼舌根要爛嘴,我勸你謹言慎行。”
這一砸,客廳沒了動靜。
爺孫倆大眼瞪小眼,直到沈京棠換上徐總助帶來的衣服準備離開,都沒敢再說話。
沈京棠前腳踏出大門,後腳想起昨晚的事,貼在徐總助耳邊說:“去,打他,用力。”
“打小的還是老的?”
“小的。”
“不太好吧,我這一巴掌下去沒輕沒重的,給他打毀容了怎麼辦?”
“蕭景川昨晚扒了我的衣服想睡我。”
徐總助擼起袖子就衝了進去,沈京棠適時喊一聲蕭景川的名字。
趁蕭景川分心,徐總助抓住機會左右開弓,呼呼就是兩巴掌扇過去,清脆響亮又悅耳,手心都震得發麻。
那可是他都不敢碰一下的臉,蕭騰氣得抓心撓肺,大罵出聲。
沈京棠:“我讓她打的,有意見?”
蕭騰想起剛才砸到地上的杯子,瞬間熄了火。
沈京棠脾氣好。
有時候別人說錯話,她不會計較。
但不代表她能忍受別人第二次冒犯自己。
徐總助打爽了,臉頰因情緒亢奮有些發紅,進電梯後還在反覆回味:“沈總,我算是知道小說裡惡毒女二的跟班有多爽了,這兩巴掌扇下去,我整個人都開朗了。”
沈京棠:“我是惡毒女二?”
“怎麼可能?!”徐總助諂媚地嘿嘿笑:“您是超級無敵大反派,打遍全世界無敵手的那種。”
沈京棠滿意地點頭。
徐總助的視線往下移,注意到沈京棠的玲娜貝兒毛絨拖鞋:“沈總,我頭回看到您穿這麼可愛的拖鞋,跟您的氣質簡直太般配了。”
沈京棠蹺著腳,低頭看了看:“簡毅買的,這傢伙有刻板印象,只要是給女性朋友或者女性親人送禮物都選粉色,他外婆八十大壽,他送的旗袍比這雙鞋還要粉。”
“他爸媽不打他嗎?”
“打了。”
徐總助笑彎了腰,忽然想起什麼,斂了些笑容:“沈總,陸承鈞讓我轉告您,他被公司派出國外出差,要很久才能回來,具體時間沒有說。”
沈京棠臉上沒了表情。
“等會你先送我回翠湖雅苑,然後你回家收拾行李,跟我去倫敦出差。”
“好的,沈總。”
月底一起去俄羅斯看極光的計劃取消。
或許。
像簡毅所說的那樣,忙起來就不會想這些亂七糟八的事情。
沈京棠在地下車庫見到站在徐總助車旁的凌翊。
對方看上去狀態糟糕透頂。
胡茬冒了出來,眼睛佈滿紅血絲。
若是脫去一身昂貴西裝,跟流浪漢沒什麼區別。
凌翊是個犟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那種。
徹夜守在大門外,只為等一個雙方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他原本按照沈京棠平時起床的時間下樓買早飯,正好錯過來找孫子談事情的蕭騰,買完早飯回來,看到徐總助的車,猜想是來送衣服的,乾脆就在車旁等候沒有上樓。
見到沈京棠,凌翊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吃嗎?我剛去買的早飯。”
沈京棠:“我不喜歡你。”
徐總助先是“?”,然後“!”,最後是一副預料之中的表情。
若非沈京棠是異性戀,她早就洗乾淨躺床上等扣。
孩子。
愛上沈京棠是必然。
你沒有錯,姐支持你。
“嗯。”凌翊舉起打包盒:“吃嗎?”
沈京棠越過他坐上後座,徐總助趕緊跟上,可手還沒碰到車門,懷裡就多了幾個熱乎乎的打包盒,緊接著駕駛位就被佔領。
徐總助思考一秒,坐上副駕駛,轉過頭問:“沈總,我能吃嗎?聞著太香了,有點餓。”
凌翊用力拍了下喇叭。
寬敞的地下車庫能將喇叭聲放大並形成迴音。
“哎呀我去。”徐總助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剜凌翊一眼,又扭過頭問:“沈總,可以嗎?可以嗎?”
“可以。”說完,沈京棠換了語調:“凌翊,你再鬧就滾下去。”
凌翊這才意識到自己魯莽的行為把沈京棠也嚇到了,連聲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徐總助:“你就是。”
凌翊盯著她。
徐總助:“沈總,他瞪我。”
沈京棠疲憊地捏了捏鼻樑,給見面必鬥嘴的兩人下最後通牒:“都把嘴閉上,別逼我扇你們。”
此話一齣。
兩人像是被按下靜音鍵,沒再說半個字。
車廂裡只剩下咀嚼吞嚥食物的聲音。
徐總助一邊嚼嚼嚼,一邊分心去想要不要整點死動靜出來得到獎勵。
沈京棠難得擁有片刻安靜,背靠座椅,閉目養神。
兩個小時後。
三人坐上前往紐約的飛機。
沈京棠全身心投入工作的狀態很可怕,冷靜果斷,二十四小時連軸轉,誰在她面前彙報工作都會犯怵。
徐總助從來沒在工作上面犯過錯。
這段時間,她親眼目睹沈京棠用雷霆手段整頓海外分公司高層,崇拜敬佩之餘,她比往常更加小心行事,唯恐被抓到錯處痛罵一頓。
雖然被沈京棠罵心裡會很爽,但她不想惹美女生氣。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來到聖誕節。
沈京棠給自己放一天假,帶著凌翊跟徐總助出門逛街。
道路兩旁的商鋪都為聖誕節使出渾身解數,各種象徵聖誕節的裝飾沒有重樣,讓人眼花繚亂。
孩子們戴著紅白聖誕帽,在巨大的聖誕樹下唱歌。
吃完晚飯,徐總助想去聖誕集市給朋友買點禮物,跟沈京棠說了之後一頭扎進人堆裡。
沈京棠情緒不是很好。
周圍的節日氛圍讓她回想起四月前與陸承鈞重逢的場景。
那天街上正在舉行活動。
她剛從一場商業聚會中脫身,坐在街邊曬太陽。
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使人群四散而逃。
凌翊拔槍護送她前往安全地帶,上車前一秒,她看到陸承鈞朝她的方向走來,黑衣黑褲,手裡拖著行李箱。
陸承鈞表現得很慌亂,半點看不出破綻。
沈京棠卻能篤定。
這場爆炸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沈京棠無視凌翊焦急不安的催促,站在車旁,朝陸承鈞露出溫良無害的笑容。
“嗨,需要搭順風車嗎?”
人群混亂嘈雜,恐慌的尖叫伴隨警笛聲響徹整條街道。
陸承鈞內心掙扎片刻,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