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管家问。
“苏时雨。”她小声回答,嘴角还沾着面包屑。
“几岁了?”
“六岁半。”
管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家在哪儿?”
苏时雨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没有家。”
一阵沉默。风吹过庭院里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李管家!”别墅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唤,”老爷子要出门了!”
管家回头应了一声,又转向苏时雨:”我得走了。你…保重。”
苏时雨点点头,把空牛奶盒和纸袋仔细折好,放进路边垃圾桶。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美丽的庭院,转身离开。走出去几步,她突然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
“等一下!”管家叫住她。
苏时雨回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大门。车窗降下,露出一个慈祥的老爷爷,眉宇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穿着定制的中山服……
“就是这孩子?”老爷子问管家,声音清冷。
管家点头:”是的,老爷。”
老爷爷的目光落在苏时雨身上,锐利得像能看透人心。苏时雨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尽管她的衣服又脏又破。
“额头上的伤怎么回事?”老爷爷突然问。
苏时雨下意识摸了摸伤疤:”…摔的。”
老爷爷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但没再追问。她转向管家:”慕城的会议几点结束?”
“三点,老爷子。”
老爷爷看了看腕表——那是一块镶钻的金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赶时间。这孩子…”他犹豫了一下,”先带进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等我回来再说。”
车窗升了上去,轿车无声地滑行远去。苏时雨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管家微笑着打开小门:”进来吧,孩子。”
苏时雨迟疑地迈出一步,又缩回来:”我…我很脏…”
“所以才要洗澡啊。”管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来吧,老爷子发话了。”
苏时雨小心翼翼地跨过那道门槛。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咔嗒声。她不知道,这一声轻响,关上了她过去的生活,也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
走在柔软的草坪上,苏时雨低头看着自己露在破拖鞋外的脚趾。它们沾满了泥土,与这片精心修剪的绿茵格格不入。
但此刻,她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苦楝树上那些小小的芽苞,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萌发。
浴室里蒸汽氤氲,苏时雨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瘦小的身体。佣人李阿姨正小心翼翼地帮她洗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抬一下胳膊,孩子。”李阿姨轻声说。
苏时雨顺从地抬起手臂,立刻感到一阵刺痛——那是逃跑前徐若兰用擀面杖打的,已经淤青发紫。李阿姨倒抽一口冷气,手中的浴巾差点掉在地上。
“天啊…”她的声音发抖,”这…这也是摔的?”
水珠顺着苏时雨的睫毛滴落,混着无声的泪水。她摇摇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李阿姨轻轻拨开她后背的头发,更多伤痕显露出来——有些是新鲜的紫红色,有些已经变成淡白的疤痕,层层叠叠,像一张可怕的网笼罩着这个小小的身体。
“可怜的孩子…”李阿姨的声音哽咽了,”经常挨打吗?”
苏时雨点点头,水花溅进她嘴里,咸得像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