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苏时雨蜷缩在银行ATM机的小隔间里,这是她找到的最避风的角落。
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她摸了摸口袋,最后一块钱昨天给了一个比她更小的乞丐。
太阳升高后,苏时雨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上街头。她的衣服更破了,头发打结,额头的伤疤结了痂,像一道丑陋的印记。
路过商店橱窗时,她瞥见自己的倒影——像个野孩子,与这座光鲜的城市格格不入。
“只要让我读书,我什么都愿意做…”她向一个匆匆走过的西装男人伸出手,”我会洗衣服,会做饭…”
男人皱眉避开,像避开什么脏东西。苏时雨的手悬在半空,慢慢垂下来。这样的反应她已经习惯了。
在京城这几天,她学会了分辨哪些人可能会施舍——通常是带着孩子的妇女,或者慈眉善目的老人。但即使是这样的人,大多也只是摇摇头快步走开。
中午时分,太阳烤得地面发烫。苏时雨的嘴唇干裂,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安静的道路。这里的树更高更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一辆黑色轿车从她身边缓缓驶过,车窗贴着深色膜,映出她狼狈的身影。
苏时雨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站在一道高大的铁艺大门前。门后是一条蜿蜒的车道,尽头是一栋像童话城堡一样的别墅。
她不由自主地靠近大门,手指抓住冰凉的铁栏杆。
门内的世界美得不真实——修剪整齐的草坪中央是一座小小的假山,水流潺潺地落入下方的鱼塘,几尾锦鲤悠闲地游动。
更远处,一个白色的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旁边是开满鲜花的花园。
苏时雨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她想象着赤脚踩在那片草坪上的感觉,或者坐在秋千上荡向蓝天的滋味…这些对她来说,比童话还要遥远。
“小朋友?”
一个温和的声音吓得苏时雨一哆嗦。她松开栏杆,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大门内侧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胸前别着闪亮的徽章。
“对、对不起…”苏时雨结结巴巴地说,”您家太好看了,我…”
老人——看样子是这家的管家——并没有赶她走,而是走近几步,隔着铁门打量她:”你父母呢?”
苏时雨摇摇头:”没有父母。”
管家的目光在她额头的伤疤和破烂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你等一下。”
他转身走向别墅。苏时雨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她怕被当成小偷,又怕错过什么。几分钟后,管家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和一小盒牛奶。
“给。”他通过栏杆缝隙递出来,”吃吧。”
纸袋里是一个金黄色的牛角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黄油香气。苏时雨的胃部痉挛了一下,但她还是摇摇头:”谢谢您,我不饿。”
管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拿着吧,不要钱。”
那笑容太温暖,让苏时雨想起姜奶奶。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面包和牛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面包外酥内软,咬下去的瞬间,黄油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苏时雨控制不住地狼吞虎咽,差点噎住。管家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慢点吃,还有呢。”他轻声说。
苏时雨这才放慢速度,小口啜饮着牛奶。这是她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东西,香甜顺滑,不像村里那种掺了水的散装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