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凉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清河坊市特有的喧嚣已经开始蔓延。林默推开百草堂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一股混杂着草药清香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坊市内比矿洞和荒野浓郁许多的灵气,体内系统【无为道法】的运转似乎都轻快了一丝。
【环境中灵气浓度:低微…能量汲取速率:0.008单位/分钟…】
【修为:炼气七层(12.3/100)…】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反杀黑狼帮众、暴露炼气八层(当时)实力已经过去几天。百草堂的生意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或者说,古河老爷子凭借多年积攒的口碑,暂时压下了那些窥探的目光。林默依旧保持着药童的身份,只是古河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和一丝惊惧,渐渐变成了复杂的探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保护欲?
“林小子,来啦?”古河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带着惯有的温和,只是少了几分随意,多了点谨慎。他正在小心翼翼地用一杆小秤称量着几味晒干的草药。
“古师傅早。”林默应了一声,熟门熟路地走到角落,拿起那个沉重的黄铜药臼和配套的药杵。这是他每日的“功课”——捣药。
药臼旁边堆放着几捆刚刚送来的新鲜草药,叶片还带着露水,散发着浓郁的辛香和微苦气息。林默随手拿起一捆,是常见的“活血藤”,根茎粗壮,表皮粗糙。他熟练地掐掉老叶和根须,将其掰成寸许长的小段,丢进药臼里。
“今天先把这些活血藤捣碎,要细,不能有粗渣。”古河头也不抬地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自然,“捣完了再分拣那筐新收的‘银叶草’,老叶子、黄叶子都挑出来。”
“知道了。”林默应下,双手握住光滑沉重的药杵,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下一下地捣下去。
咚!咚!咚!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捣药声在小小的百草堂内响起。这工作单调、重复、耗费体力,对于普通药童来说绝对是苦差事。但对林默而言,却别有一番“趣味”。
每一次药杵高高举起,他都能感受到手臂肌肉的拉伸和力量的凝聚。每一次狠狠砸下,沉重的撞击力从药杵传递到手臂、肩膀,再传导至全身。而就在这看似纯粹的体力劳动中,他体内的系统却在高速运转:
【检测到宿主进行规律性力量输出…】
【道体淬炼模块协同启动…】
【肌肉纤维在应力下轻微撕裂…能量引导注入…修复并强化…力量+0.001,耐力+0.001…】
【无为道法持续运转…汲取环境中灵气及草药逸散之微弱草木精华…修为经验+0.01…】
一丝丝微弱但持续不断的暖流随着捣药的动作在他四肢百骸间流转,仿佛有无数只温暖的小手在按摩着他的筋骨肌肉。手臂的酸胀感在暖流流过时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实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耐力也在不断提升。更重要的是,丹田气海内那团鸽子蛋大小的淡薄气旋,正随着每一次呼吸和捣药的动作,极其缓慢地旋转、凝实、壮大。
【修为:炼气七层(12.4/100)…】
咚!咚!咚!
林默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甚至带上了一丝奇特的韵律。药臼里的活血藤段在沉重的黄铜杵下迅速变形、碎裂,化为粘稠的深绿色浆糊,散发出更浓烈的药香。他的心神则完全沉浸在体内这种“干活即修炼”的奇妙状态中,外界坊市的喧嚣仿佛都隔了一层。
“这小子…力气是真不小。”古河偶尔抬头瞥一眼角落里的林默,心中暗自嘀咕。寻常药童捣这么硬的活血藤,捣不了半柱香就得累得手臂发抖,汗流浃背。可林默捣了快半个时辰,动作依旧沉稳有力,呼吸均匀,额头上连滴汗珠都没有。那份轻松写意,简直不像是在做苦力,倒像是在…练功?
古河摇摇头,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也许是天生神力吧?他只能如此解释。但林默身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偶尔流露出的、仿佛看透世事的眼神,依旧让他觉得这个捡来的药童身上藏着秘密。不过只要他不惹事,能干活,古河也懒得深究。在这坊市里,谁还没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临近中午,林默已经捣完了活血藤,正在分拣那筐银叶草。他动作麻利,手指翻飞,枯叶、黄叶被精准地挑出扔到一边,只留下翠绿饱满的叶片整齐地码放在竹匾里。他的指尖偶尔会划过叶片,系统【基础扫描】被动触发:
【植物:银叶草(凡品)…状态:新鲜…蕴含微弱水木属性灵气及宁神成分…】
虽然信息简单,但让他对草药的认知更加直观。他甚至能通过指尖的触感和系统的微弱反馈,大致判断出哪些叶片蕴含的灵气更足一些。
“古师傅,您要的‘清心散’配好了吗?”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默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灰色短褂、身材精瘦、眼珠滴溜溜转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一进门目光就像探照灯似的在柜台和药架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哟,古师傅,招新伙计了?”来人笑嘻嘻地对古河道。
“包打听?”古河放下手中的药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此人观感一般,“清心散还得等会儿。这是林默,新来的药童。”
“包打听?”林默心中一动。他在坊市底层混了几天,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此人消息灵通,路子野,只要给钱,什么消息都能打听一二,当然,真假就得自己判断了。这正是林默目前急需的——一个获取信息渠道的突破口!
“林小哥,幸会幸会!”包打听立刻转向林默,笑容更盛,抱了抱拳,“鄙人包不同,江湖朋友给面子,叫我一声包打听。在这清河坊市,有什么风吹草动,找我就对了!”
林默学着样子抱拳回礼:“包先生。”
“嗨,什么先生不先生的,叫我老包就行!”包打听摆摆手,自来熟地凑近柜台,压低声音对古河道:“古师傅,听说前两天黑狼帮那群杂碎在您这儿闹腾,被收拾了?动静不小啊!”
古河脸色微沉,看了一眼林默,含糊道:“几个不长眼的混混罢了,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包打听搓着手,眼珠一转,“不过啊…古师傅,林小哥,你们可得多留个心眼。赵虎那厮是死了,可他背后…听说跟‘野狼帮’那边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野狼帮那帮人,可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地盘在西边贫民窟那边,手黑着呢!保不齐会来找麻烦…”
包打听的话音未落,百草堂门口的光线突然一暗。
一个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挡住了部分光线。她穿着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脸上依旧沾着洗不净的灰尘,头发枯黄散乱。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破旧的布包,身体微微颤抖,眼神空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惶,正死死地盯着林默。
哑女!
林默瞳孔一缩,手中的银叶草差点掉落。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是怎么找到百草堂的?
古河和包打听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不速之客。古河疑惑地看着这个脏兮兮、明显是贫民窟出来的小女孩。包打听则皱起了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哑女的目光越过古河和包打听,直勾勾地盯着林默,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林默在矿洞塌方前见过的那种——极致的恐惧!她颤抖着抬起手指,不是指向林默,而是指向他身后百草堂那扇对着后巷的、紧闭的小门!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做出了一个口型。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他认出了那个口型。
那个口型是——**“跑!”**
林默霍然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那扇紧闭的后门!几乎在同一时间——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扇并不算厚实的木门如同被攻城锤撞击,瞬间爆裂开来!木屑纷飞中,几道裹挟着浓烈血腥气和凶悍煞气的黑影,如同择人而噬的恶狼,猛扑而入!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脸上横亘着一条狰狞的刀疤,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大刀,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角落里的林默,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找到你了!小杂种!给赵虎兄弟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