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审讯室。
楚江正靠墙坐着,小刘递给他一杯温水。他刚想喝一口,突然,毫无征兆地,一股剧烈的、如同钢针攢刺般的头痛毫无征兆地猛烈袭来!
“啊!”他痛哼一声,手中的纸杯“啪”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双手猛地抱住头,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怎么了?”小刘吓了一跳,赶紧上前。
剧痛!难以忍受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狠狠扎进大脑深处!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伴随着剧痛,一股极其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新鲜血液混合着铁锈和泥土的浓重腥气——猛地灌入他的鼻腔!浓烈到让他几乎窒息!紧接着,一种冰冷、粘腻、滑溜溜的触感,如同一条湿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左手无名指,并死死勒紧!那感觉如此真实,仿佛真的有一枚冰冷的金属环,正深深嵌入他的皮肉!
“呃…”楚江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眼前阵阵发黑。在眩晕和剧痛的缝隙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些破碎而恐怖的画面:
一片狼藉、溅满深色污迹的水泥地面…
一把沾满暗红碎屑、刃口崩卷的厚重剁骨刀…
一只粗糙、沾满污泥和暗红色凝结物的男人的手,正死死抓着一个透明塑封袋,袋子里,一枚戒指在模糊的光线下,幽幽反射着冰冷的光…
还有…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裤的背影,正拖着一个沉重的、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黑色塑料袋,走向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翻着新土的泥地…那背影…似乎…比梦中看到的…要瘦小一些?动作…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和…恐惧?
这些画面混杂着剧痛、血腥味和手指被勒断般的触感,如同狂暴的潮水,瞬间将楚江的意识淹没!他身体一软,从椅子上滑落下来,额头“咚”地一声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水磨石地面上!
“楚江!”小刘惊叫起来,连忙蹲下身去扶他,“快来人!叫医生!”
剧痛和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楚江趴在地上,额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嘴里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他大口喘息着,浑身被冷汗浸透,左手无名指上那冰冷勒紧的触感消失了,但那枚戒指的冰冷轮廓,仿佛还残留在皮肤的记忆里,带着不祥的寒意。
刚才那是什么?
是审讯室那边…刘玉梅招供时引发的某种“回响”?还是…新的预兆?
为什么…他感觉那个拖拽尸袋的背影…有些…不对劲?
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和女警小刘的惊呼,穿透了隔音效果并非完美的墙壁,隐约传到了隔壁。
正在沉思的张建国眉头猛地一皱。他立刻对旁边的年轻警察低声交代:“看好她!继续深挖细节,特别是关于熊辉离开前所有异常举动,以及她本人案发后接触过什么人、处理过什么物品!尤其是衣物!” 说完,他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冲出审讯室。
当他推开楚江所在审讯室的门时,看到的是小刘正费力地将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一片红肿的楚江搀扶起来。
“怎么回事?”张建国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楚江的状态。
“张队!他突然就喊头疼!疼得厉害!然后…然后就摔倒了,磕到了头!”小刘急切地汇报。
楚江虚弱地靠在椅子上,眼神还有些涣散,但看到张建国进来,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隔壁的方向,声音嘶哑而微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
“那边…戒指…血…好多血…还有…拖袋子的人…不是…不完全是…” 他语无伦次,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恐怖的感官冲击中。
张建国心头剧震!戒指?血?拖袋子的人不是梦里的样子?楚江怎么会知道隔壁正在展示戒指?而且他描述的状态…难道他刚才感知到了刘玉梅供述时的情景?甚至…感知到了她潜意识里隐藏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画面?!
这孩子的能力…远比他们想象的更诡异、更难以理解!它指向的真相,似乎也并非刘玉梅供述的那么简单!
张建国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他看了一眼额头红肿、虚弱不堪的楚江,又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审讯室门。熊辉是凶手,似乎已板上钉钉。但楚江刚才那诡异的反应和破碎的话语,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了他作为刑警的直觉深处。
这案子,恐怕还有深埋于血污之下的第二层!他必须立刻重新审视刘玉梅的所有供词,特别是她那些被恐惧掩盖的、可能连自己都在欺骗的细节!而那个正在逃亡路上的熊辉,他身上背负的,或许不仅仅是杀人的罪孽。
风暴眼,正在悄然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