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娘娘滿意,是否明日便派人下旨?”
常嬤嬤正在給太后斟茶,並未看到她的眼神。
“哀家只是有一點不太明白,左相府有這麼一個端莊大方,又如此乖巧的姑娘,為何從未讓她露面?這其中是否還有其他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秘?”
“或許真的如左相夫人所言,身子不大好?”
太后顯然不太相信這番說辭。
今日看著那姑娘紅潤的氣色,跟身子虛弱扯不上半點關係。
常嬤嬤看太后的表情,便知道她根本不相信左相夫人的話。
“要不,老奴派人去查一查?”
太后想不通,索性不想了,擺擺手拒絕了常嬤嬤的提議。
不過是一個臣子家的嫡女罷了,只要能給宸兒沖喜,讓宸兒醒來,這左相府在隱瞞什麼,她也不想去計較。
“不必了,派人去和皇上說一聲,冊封左相府嫡幼女齊亦瑤為宸親王妃,五日之後便大婚吧。”
五日?這未免有些過於倉促了吧。
常嬤嬤心裡是這麼覺得的,只不過她心裡也清楚,太后擔心宸親王,也不敢多勸一句。
“是。”
此時,左相府中,眾人還不知道他們府上繼淑妃之後,會再出一位王妃。
還是如今朝中,除了皇上和太后之外,最為尊貴的宸親王的正妃。
孟氏回到府上時,左相正在老夫人的院子裡陪著老夫人用膳。
老太太聽到今日入宮,並未出什麼差錯,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更是在聽說太后對自家孫女很是青睞之後,多了幾分欣喜。
但左相顯然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瑤兒雖然討喜,但太后見過的貴女數不勝數,其中不乏方方面面都極為優秀之人。
憑什麼對頭一次見面的瑤兒如此喜愛?
只不過左相是前朝大臣,對於太后也不算了解,思來想去都沒有辦法明白太后此舉究竟是為何。
次日,左相下朝之後,府上迎來了一道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左相府嫡女齊亦瑤,聰慧敏捷,品貌出眾,雍和粹純,性行溫良,甚慰朕心,著冊封為宸親王正妃,由禮部與欽天監共同操辦,五日後完婚,欽此!”
……
聖旨一齣,左相正廳之內一片寂靜。
不僅是齊亦瑤本人被聖旨驚呆了,就連左相府眾人都被這道突如其來的聖旨打得措手不及。
還是左相最先反應過來,領旨謝恩。
“微臣領旨,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跟著左相一同領旨謝恩。
“臣婦(臣女)領旨,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以左相為代表,接過聖旨,眾人站起身。
來宣旨的是皇上身邊最親近的太監總管宋公公。
皇上能夠派出宋公公親自來宣旨,代表著他對這道旨意的重視,也是左相府的殊榮。
此時,宋公公看著接過聖旨的左相,笑意盈盈的道喜。
“咱家先給左相大人道喜了。”
左相心中雖然疑惑,但面上絲毫不顯。
給了管家一個眼神,管家立馬意會,走上前給宋公公遞了一個鼓囊囊的荷包。
宋公公也沒有推辭,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辛苦公公了,有個問題,不知公公可提點提點?”
左相還未問出心中的疑惑,宋公公已然明白他想要問的是什麼。
“左相大人且說無妨。”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這賜婚聖旨來得突然…小女…尚未及笄,這…”
宋公公早就明白左相想問的這個問題,可他總不能明說,是太后為了給宸親王沖喜,才讓皇上賜婚。
便只能打著哈哈,糊弄過去。
“聖上的心思,豈是咱家能夠擅自揣測的,皇上倒是提過一嘴,說六姑娘的八字,與王爺極為契合,其餘的咱家也不甚清楚,王爺在朝中地位超然,現下婚期緊張,左相大人只需做好準備便是。”
八字?
瑤兒的八字怎會到了皇上手中?
眼下宋公公還在,左相來不及多想,只能暫時放在一邊。
“多謝公公提點,還請公公喝杯茶水,稍作歇息。”
“謝過左相大人好意了,咱家還得回去向皇上覆命,就不叨擾了。”
本就是常規客套一番,左相寒暄兩句,便讓管家送著宋公公離開了。
“父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皇上會忽然給瑤兒賜婚?”
左相嫡長子齊景杭蹙著眉開口詢問道。
現如今皇城之中誰不知道宸親王正重傷昏迷。
這個時候把瑤兒指給宸親王為正妃,並非什麼好事。
“你們昨日入宮赴宴,可是還有什麼旁的事情發生?”左相併未回答兒子的問題,看著孟氏反問。
賜婚聖旨來得突然,中間必然還有什麼是被遺漏的。
孟氏神色一頓,隨即搖了搖頭。
“你們也別愁眉苦臉的,能得皇上賜婚,也算是咱們左相府的殊榮,更何況小六還是要嫁到宸親王府當王妃,有什麼不好的?”
見眾人都愁眉苦臉,老夫人不明所以的說道。
她一個婦道人家,想不到多深遠的道理,打心底裡覺得這是件好事。
況且她正愁要給小六相看什麼樣的人家。
家世一般的她認為配不上小六,但是在這皇城之中,家世能比他們左相府好的,無非就是一些皇親國戚。
這種親事,又豈是她一個左相府的老夫人能夠說得上話的。
這下好了,皇上這一道賜婚聖旨,也算給老夫人解了燃眉之急。
對方還是宸親王,她自然是覺得這是一門頂好的親事。
“母親,如今宸親王重傷昏迷,這個節點賜婚,外人會怎麼看待咱們瑤兒?他們只會嘲笑瑤兒就是個沖喜王妃。”
聽到沖喜二字,老夫人心裡的喜悅瞬間被沖淡了大半。
沖喜王妃。
這樣的名頭無論是對齊亦瑤還是對左相府來說,都不是什麼好聽的名聲。
“沖喜王妃也不是誰都能做的,人家還得看看命合不合呢。”
孟氏不以為然,自顧自的小聲嘟囔著。
可正廳之中很是安靜,孟氏的話被左相等人盡數聽到。
左相忽然之間想起方才宋公公說的八字一事,心中的疑惑似乎也有了些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