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沛嵐!本相且問你,瑤兒的八字是怎麼回事?為何皇上手中會有瑤兒的八字?”
在場的沒有外人,左相併不打算遮遮掩掩,把心中的猜想詢問出來。
聽到左相詢問八字,原本淡定的孟氏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就連說話都支支吾吾的。
“相爺…你…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什麼八字?”
夫妻多年,左相怎麼可能不瞭解孟氏是什麼樣的人。
她不擅長撒謊,只要一撒謊,就很慌張,連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
這樣的反應,左相就知道賜婚一事,和孟氏脫不了干係。
此時,無論孟氏承不承認,左相都能猜出一二。
單憑孟氏,是沒有辦法把瑤兒的生辰八字送到皇上手中。
但宮中有他的大女兒淑妃,這件事情再簡單不過了。
昨日的賞花宴,或許,就是太后為了給宸親王選沖喜王妃,特意舉辦的。
這麼一來,太后昨日對初次見面的瑤兒如此熱情,便說得通了。
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可是有一點他不明白,淑妃和孟氏千辛萬苦謀劃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你還不承認?這一切都是你和淑妃做的吧?為什麼?這樣做對你們究竟有什麼好處?”
左相一掌重重的拍到桌上,怒不可遏的大聲質問。
一旁眾人神色各異。
老夫人和齊家兩個兒子都詫異的看向孟氏,尤其是齊景杭和齊景臨。
他們二人深知小妹做這個沖喜王妃,並非是什麼好事。
看向自家母親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和失望。
反倒是齊亦瑤一臉平淡,並沒有對自己這位母親做出這樣的事情而感到難過。
不是因為別的,自打認清現實之後,她對這個母親從來就沒有過期望,自然不會失望。
“我不明白相爺在說什麼。”
看到最親近的家人都用失望的眼神看著自己,孟氏心中的慌亂越來越多。
無論如何,她絕對不可能當著兒子的面承認這件事情和她有關。
想到這裡,孟氏反而冷靜了許多,矢口否認。
隨即,目光轉向一臉淡然的小女兒,對她的怨恨又多了幾分。
明明是她的八字克母,自己不但沒計較,還幫著她尋了一門這麼好的親事。
到頭來,全家人都因為她來責怪自己,憑什麼?
說她克母果然沒錯,這個齊亦瑤,生下來就是令自己倒黴的存在。
“呵呵!”左相氣極反笑。
“你不承認也不打緊,即便你不說,本相也知道,是淑妃要這麼做的吧。”
“怎麼,她覺得升至妃位還不滿足?知道皇上和太后心繫宸親王,想借著瑤兒沖喜王妃這個名頭來固寵?”
“可是你們母女二人可否想過,若是王爺醒了,這一計固然是妙計,說不定淑妃能憑此晉升到貴妃。”
“若是王爺醒不過來,你們,乃至整個左相府會面臨什麼?”
左相一口氣將心中的鬱氣吐出來。
話說到這裡,他也不在乎孟氏是否承認,這段時間孟氏的所作所為令他失望至極。
說完,冷眼看了一眼呆滯的孟氏,帶著兒女們離開了。
老夫人原本還覺得這門親事對於小六來說算是很不錯的。
可聽到兒子分析了這麼多利弊之後,也明白了為何兒子和孫子都如此反對。
看著出神的孟氏,老夫人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搖搖頭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老了,腦子比從前糊塗了許多,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罷了,罷了。
左相帶著兒女回到了齊亦瑤的院中。
“瑤兒,明日爹就去求求皇上,爹絕對不會委屈你。”看著平淡的小女兒,心疼不已。
“父親,我與大哥也想與你一同去面聖。”齊景臨焦急的開口道。
他和大哥在朝中並未任職,平日裡是沒有辦法入宮的。
但事關小妹,哪怕是他們力量薄弱,也想盡一盡綿薄之力。
看到父親和兩個哥哥都這麼關心自己,齊亦瑤心中一暖。
“爹爹,二哥,四哥,我願意嫁。”
三個男人齊齊看向她。
“瑤兒,你聽爹爹說…”左相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齊亦瑤打斷了。
“爹爹,您怎麼知道宸親王不會醒呢?女兒覺得說不定女兒嫁過去,王爺很快就醒來了。”
說完,還不忘朝四哥眨眨眼。
齊景臨立馬意會,幫著自家小妹說道:“父親,既然瑤兒這麼說,不如就按瑤兒的想法來吧。”
“可是…”
左相還想反對,齊景臨接收到小妹的眼神,趕忙繼續勸說。
“父親,瑤兒向來是個有主意的,況且皇上金口玉言,豈有收回成命的道理。”
“爹爹,四哥說的沒錯,此事也算是皇上和太后理虧,女兒嫁過去,會讓他們覺得更加虧欠,反而會過得很好。”
……
兄妹倆的嘴皮子一個比一個厲害,叱吒朝堂的左相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或許是他打從心裡明白,這兄妹二人說的確實是在理。
“罷了,既然你已經決定了,爹爹也不多說什麼,只一點,若是受了委屈,定要和爹爹明說,知道嗎?”
“知道了,多謝爹爹。”齊亦瑤眉眼彎彎,笑著應下。
見女兒如同往常一般的笑容,左相心裡的擔心,也稍微放下些許。
“你且先休息吧,這幾日安心待嫁便是。”
左相對著齊亦瑤說道,隨後帶著兩個兒子離開了遠瑤院。
走到距離遠瑤院稍遠的地方之後,左相才對著兩個兒子交代著。
“五日後便要大婚,時間過於緊湊了些,為父忙於朝政,恐怕幫不上什麼忙,雖說親王大婚由禮部操辦,但嫁妝也不能少,此時便交由你們兄弟二人籌備吧,若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自去詢問你們祖母便是。”
“是!”
齊景杭與齊景臨共同應下。
原本女兒家的嫁妝該是由府中主母準備。
但此刻,父子三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提起此事。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以孟氏對待瑤兒的態度,是不可能幫她準備嫁妝的。
就算迫於面子,準備了,也並不會準備得多好。
瑤兒作為沖喜王妃,尚未出閣便要嫁到宸親王府,本就受了委屈。
他們是絕對不會讓瑤兒在嫁妝這方面再受委屈。
從另外一個層面看,女兒家嫁妝越多,就代表著孃家越重視,嫁到夫家之後,才不會輕易受委屈。
左相這麼做,也是在表明他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