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推开陆景办公室的门时,正看见他对着文件发呆。
“哟,陆大少爷,回国也不通知一声?”
林泽倚在门边,笑得促狭,“怎么,怕我抢你风头?”
陆景猛地回神,迅速合上文件,故作镇定地扯了扯领带:“少来,你林小公子还需要我通知?怕是刚下飞机,你那边就收到消息了吧。”
林泽走进来,顺手捞过他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挑眉:“你回来,顾渊知道吗?”
“……”陆景手指一僵,咖啡杯差点翻倒。
林泽眯起眼:“……你该不会一回来就和他睡了吧?”
陆景面无表情地合上电脑:“没有。”
“哦——”林泽拖长音调,视线在他颈侧一扫而过,“那你脖子上这个牙印,是狗啃的?”
陆景“啪”地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冷冷道:“关你屁事。"
他不动声色地将领带往上提了提,遮住了颈侧那抹若隐若现的红痕。
林泽笑得意味深长,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行行行,不问了。秦霄出差什么时候回?”
陆景翻了个白眼:“滚蛋,别妨碍我工作!”
“啧啧啧……火气别这么大嘛!那今天陪我吃饭?我订了你最喜欢的日料。”
陆景刚想拒绝,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八点,澜庭。别让我亲自去抓你。】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两秒,冷着脸回复:【顾总,开会,没时间。】
发完直接锁屏,抬头对林泽道:“走,去吃饭。”
餐厅灯光暧昧,陆景却食不知味。
林泽一边给他倒清酒,一边调侃:“怎么,魂被顾渊勾走了?”
陆景冷笑:“他算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渊西装笔挺地走进来,臂弯里还搭着件女士外套,身后跟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女孩仰头对他笑,顾渊正微微低头听她说话。
陆景握着酒杯的手指倏地收紧。
林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吹了声口哨:“哟,顾总换口味了?”
陆景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灌了口酒:“关我什么事。”
可酒液入喉,却莫名发苦。
林泽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表情,故意道:“那女孩好像是周家的千金,听说顾周两家最近在谈联姻……”
“咔嚓——”
陆景手里的筷子硬生生折断。
林泽挑眉:“……你反应是不是有点大?”
陆景冷冷扫他一眼:“吃你的饭。”
可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再次瞥向顾渊的方向——顾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替女孩拉开椅子。
陆景胸口蓦地发闷,猛地站起来:“走了。”
林泽慢悠悠道:“不吃了?菜还没上齐呢。”
“没胃口。”
他刚转身,却撞上一堵人墙——
顾渊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镜片后的眸光晦暗不明:“陆少这是要去哪儿?”
陆景冷笑:“跟顾总有什么关系?”
顾渊视线扫过他泛白的指节,又看了眼不远处正疑惑望过来的周小姐,忽然低笑一声:“原来如此。”
他俯身,在陆景耳边轻声道:“你吃醋的样子,比我想象中还可爱。”
陆景耳根一热,猛地推开他:“你他妈有病?”
顾渊顺势扣住他的手腕,指腹在他脉搏处暧昧地摩挲:“病得不轻。”
他压低嗓音,“所以需要陆少亲自治。”
林泽在一旁鼓掌:“精彩,真是精彩。”
陆景甩开顾渊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顾渊这次没拦他,只是对着他的背影淡淡道:“八点,澜庭。不来,后果自负!”
陆景脚步一顿,咬牙加快步伐。
身后传来林泽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顾总,你家小野猫爪子挺利啊?”
顾渊轻笑:“没关系。”
“我就喜欢会挠人的。”
陆景冲出餐厅,他松开领带,却依然觉得窒息——顾渊方才对女孩展露的温柔笑意,正缓慢灼烧着他的理智。
五年前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
学校联欢舞会,他在储物室找道具,听到门外突然传来嬉笑声——
"顾学长,听说那个陆景天天追着你跑?"
“送上门的玩意儿……"
“这年头主动投怀送抱的,不消遣一下多浪费?”另一同学起哄道。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喜欢男人吧?”
“哈哈哈哈哈……”
顾渊,是他爱了整整四年、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五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刀枪不入,可当看见顾渊对女孩露出那种神情时,当年的耻辱感又排山倒海般袭来。
陆景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垃圾桶,撞击声引来路人侧目,他却浑然不觉。
手机震动起来,是林泽发来的消息——
“你真不去澜庭?顾渊那表情,啧,我赌你今晚会被收拾得很惨。”
陆景冷笑,直接关机。
陆景刚踏进陆家老宅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父亲陆明远阴沉的目光。
"还知道回来?"陆明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陆景扯了扯领带,语气冷淡:"有事?"
陆明远眸色骤然一沉,猛地站起身,"你以为我让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他一把扯松领带,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公司现在危在旦夕,你倒有闲心在外面花天酒地?"
父亲的声音寒冷刺骨,"拿不到程家投资,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陆景脸上,
陆景偏过头,嘴角溢出一丝血,脸上火辣辣的疼。
“明天,我亲自去程氏赔罪。”
空气骤然凝固。
陆明远听到要去赔罪,心里气消了一半。
他抓起遥控器,电视屏幕亮起,赫然是今早头条:顾氏集团掌舵人现身某会所,疑与周氏千金密会。
"看看人家顾渊!"陆明远指着屏幕里西装革履的男人,“再看看你!”
陆明远怒目圆睁,“净给我惹麻烦!”
“父亲。”他忽然轻笑,“您对…顾渊了解多少?”
陆明远皱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陆景转身往楼上走,“明天我会去程家赔罪。”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上了楼,瘫软在床,抬手捂住双眼,一股热流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