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救我?”
她忍不住问道,声音比刚才柔和一些。
江渊双手合十,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佛说,众生平等,在贫僧眼中,没有正道魔道,只有受苦受难的生灵,施主身陷危难,贫僧岂能袖手旁观?”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正气十足。
江渊自己都快信了。
他心里想的却是:“废话,不救你,我的任务怎么办?我可不想失去七情六欲变成石佛。”
如果是其他人说,安如烟觉得是想骗她,但从‘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和尚口中,又是从来没什么坏名声的佛子口中,倒多了几分信任。
“多……多谢佛子救命之恩。”
安如烟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江渊一个箭步上前,轻轻按住肩膀。
“施主伤势未愈,不必多礼。”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被子,按在她的香肩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让两人都是身体一僵。
江渊闪电般地收回手,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纯情的羞赧。
“阿弥陀佛,贫僧失礼了。”
安如烟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堂堂合欢宗圣女,玩弄男人心于股掌之上,何曾见过如此纯情的男子?
逗一逗他,似乎也很有趣。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
“佛子,”
她故意用一种虚弱又带着一丝魅惑的语气说道,“小女子如今无处可去,又身受重伤,不知……能否在佛子这里,暂避几日?”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渊。
“小女子这些时日,一定会听佛子你任何要求的哦。”
江渊的心有那么一瞬间动了。
对方这话的意思可太明白了。
虽然他有点儿心动,但这样不就把自己营造的佛子人设给破坏了。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疯狂盘算。
答应肯定是要答应的。
不答应的话那自己前面做的所有铺垫,都白费了!
任务也别想完成了。
况且对方受伤成这样,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离开的了。
所以,答应是一定要答应,
可这得看如何答应。
“唉……罢了罢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施主若不嫌弃,便在贫僧这里安心养伤吧。”
“那小女子就感谢佛子照顾了,只是……不知道佛子对小女子又有什么要求呢?”
安如烟笑着不动声色地提起棉被的一脚,露出穿着黑色透肉罗袜的玉足。
好看。
真好看。
没想到这个时代都有类似黑丝的服饰了。
江渊像是什么也没看见,可呼吸还是不由自主的沉重一分,
“贫僧对施主并无要求,不过若可以的话,此地毕竟是佛门净地,还望施主平日里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安如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收留自己这样一个魔道妖女,对江渊来说意味着多大的风险。
如果被发现,哪怕他是佛子都可能会被扣上一个正邪勾结的帽子。
可他还是答应了。
就为了那句“救人救到底”。
“佛子高义,小女子……没齿难忘,他日若有用得着小女子的地方,我必然倾囊相助。”
“施主言重了,施主你还是早日……”
他刚要劝安如烟休息,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咚咚咚。”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起。
“慧渊师侄,我来探望你,方便进来吗?”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
江渊的脸,一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了尘师叔,戒律堂首座是整个悬空寺最铁面无私,也最痛恨邪魔外道的人!
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江渊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床上的安如烟同样也是一惊。
她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但以她目前受重伤的情况,别说同级之人了,就算只有九品实力她都不是对手。
要逃跑吗?
“怎么办?”
江渊一急,他这禅房一览无余,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目光落在了安如烟身上。
“施主,得罪了!”
江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快速脱去鞋子与外衣,跳上床,靠在床头,连拖带拽把安如烟按住,然后用被子盖住两人。
“你……”
安如烟又羞又急,想要说话,却被江渊按住头。
“别说话!那是戒律堂首座了尘师叔,他要进来了!”
安如烟一惊,也顾不得什么,上半截身子压在江渊的小腹上,不敢有丝毫动作。
戒律堂首座她当然知道,三品境的大高手,
只要被发现,江渊不一定会有事,自己包是要被关进悬空寺的黑狱里的!
江渊见她听话,深吸几口气,忍着激动,平复下狂跳的心脏,装出虚弱的样子,轻声道。
“是师叔啊,师叔请进。”
了尘禅师得到许可,这才推门而入。
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床榻上的江渊,眸子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
“师侄,你受伤了?”
江渊心中一凛,连忙说道:“多谢师叔关心,弟子修行不到,冲击琉璃无瑕心失败,功亏一篑,受到些许内伤,调养几日便好,多谢师叔挂心。”
闻言,了尘松了口气:
“需要我去请达摩首座过来为你检查一番吗?”
达摩首座是药堂首座,同样是三品大高手。
若他过来,那自己装病的事不就被发现了吗?
“不用麻烦了却师叔了,弟子心有所感,趁这时候凝心参悟,或许不日便可重新尝试凝聚琉璃无瑕心。”
“如此便好,若有需要随时可以与我,或者方丈师兄说。”
“弟子明白。”
了尘禅师点点头,看着床榻上的江渊,
他周身气血散乱,恐怕伤势没他说的那么轻。
不过弟子自有弟子福,全寺上下,都对这位佛子很放心。
“你有分寸就好。”
了尘禅师又看了眼有些厚重的床榻,没有多说什么,再次叮嘱江渊注意休息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江渊见状和被子里的安如烟全都长舒口气。
就在他们以为糊弄过去时,
了尘禅师突然道:
“你房里,怎么有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