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这时出来解释：【社交焦虑障碍：与其他人交谈时可能会说不出话，甚至出现肢体僵硬、呼吸急促的反应。】
怪不得。
林棠忍不住伸出小手，指尖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动作软乎乎的，像只自己安慰自己的小奶猫，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人想揉一揉他的头发。
就在这时，一张叠得整齐的手纸递到了他面前。
林棠愣了一下，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看，就见旁边穿黑风衣的男人正看着他，声音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用这个吧，擦得干净。”
“……谢谢。”
林棠小声道谢，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哭腔，他接过手纸，小心翼翼地擦着眼泪，连指尖都透着点怯生生的意味。
真可爱。
凌久看着他那副软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又勾了勾唇——这副本里，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而高台上的莱纳德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挑了挑眉，金色长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声音甜腻又带着点玩味，故意放大了些：“哎呀，我好像发现了一只软乎乎的小兔子～”
“？”
沈肆年拧着冷眉，嫌恶地扫了眼身旁还在对着人群笑的金发男人，让这些病人分成两队。
片刻后，广场上的临时登记点很快搭了起来，两张桌子遥遥相对，桌上都摆着登记册和记录用的终端机。
沈肆年坐在其中一张桌后，修长的指节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扫过站在旁边不肯挪步的金发男人，语气里满是不耐：“莱纳德，你去对面。”
“换一下。”
莱纳德弯了弯眼睛，礼貌的请求，“我想在这边，你去对面好吗，亲爱的沈长官？”
往常，沈肆年也许就答应他了，可偏偏今天一反常态。
男人冰冷的回复：“不行。”
莱纳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眉梢微蹙，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戾气，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去了对面。
登记很快开始，两队的询问声此起彼伏。
“姓名？”
“陈晨。”
“诊断结果是什么？”
“重度躁狂症，伴有暴力倾向。”
“登记好了，去换病号服，住宿舍区503房，别乱跑。”
“……”
“姓名？”
“赵亚。”
“诊断结果？”
“偏执型精神障碍。”
……
林棠看着队伍一点点缩短，心里的紧张像藤蔓似的往上爬，攥着卫衣袖口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出青白，连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很明显，他的身体在抗拒和别人交流。
终于，轮到了他。
“姓……”
那工作人员刚要问问题，却被一旁的男人抬手制止。
沈肆年看着面前仍旧垂着头的少年，俊美的脸庞没什么表情，而是命令道：“抬起头。”
林棠睫毛颤了颤，慢吞吞的把头抬了起来，怯怯的看着对方。
少年生得极好看，眉毛细软得像画上去的，眼尾微微上挑，鼻尖小巧，唇瓣是淡淡的粉色，五官精致得像易碎的瓷娃娃。
沈肆年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笔，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些，自然问道：“姓名？”
几秒过去，没有回应。
林棠紧张得喉咙发紧，原本就轻的声音像被堵住了似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肆年皱起眉，看着他发白的唇瓣和紧绷的肩膀，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明显放轻，少了几分冷硬：“姓名？”
“林、林棠。”终于，少年小小的声音飘了出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哪个棠？”
沈肆年笔尖悬在登记册上，目光落在他泛着水汽的眼睛上，追问了一句。
“海棠的棠。”林棠的头又往下低了点，声音更轻了。
“年龄？”
“20岁。”
沈肆年低头在登记册上写下“林棠”和“20岁”，看着那两个字，随口嘀咕了一句：
“好小。”
“？”
林棠愣住了，含着水汽的眸子呆呆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
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沈肆年继续问道：“有婚配吗？”
“……”
林棠彻底懵了，眼睛微微睁大。
刚才他明明站在后面看得很清楚，前面的病人，工作人员都只问了姓名、年龄和诊断结果。
可即便如此，林棠还是乖巧的摇了摇头。
没等他松口气，就听沈肆年又问：“有男朋友吗？”
——？？？？诶诶诶，过分了啊！
——这沈肆年有问题，是不是看上这个小npc了？？
——也正常好吧，嘿嘿，这小npc可真漂亮，好像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婆。
——楼上？要脸否？？
……
林棠闻言，下意识皱起眉，强忍着社交焦虑带来的身体不适，声音小小的提醒：“长官，我是男生。”
那认真的小模样，仿佛沈肆年说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男人微微一怔，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沉默几秒后，才低声道：“抱歉。”
他避开林棠的目光，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诊断结果？”
林棠老实巴交的回复：“社交焦虑障碍。”
沈肆年顿了一下，怪不得被他问两句问题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似的。
他抿了抿薄唇，突然站起身，丢下一句，“拿着病号服和终端手环跟我来。”
林棠愣了愣，连忙拿起一件合身的浅灰色病号服，把终端手环扣到手腕上，慢吞吞地跟在沈肆年身后，步子又小又轻，像只跟在大灰狼身后的小蜗牛。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懂长官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以往对谁都冷冰冰的，怎么偏偏对这个新来的“病人”格外关注？
沈肆年本就个子高，快一米九的身高，腿又修长，步子迈得大。
走了几步，他似乎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些，最后带着林棠走进了一间临时更衣室。
更衣室里原本站着两个下属，负责盯着病人换衣服，防止有人搞小动作。
二人看到沈肆年进来，立刻站直身子，恭敬地齐声喊道：“长官！”
沈肆年微微颔首，下巴朝门口抬了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先出去。”
下属们不敢多问，立刻转身离开，还顺手带上了门。
更衣室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