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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太犯规了。

A大队想争取他就好好争取嘛,可以和他讲条件讲待遇,前途嘛。

非要和他讲什么“最高理想”,“伟大复兴”,“解放统一”,“党和人民需要你”,之类的东西。

这让陈济在那场谈话中,迅速落入下风并败下阵来。

谈话结束后,CAT旋压止血带的思路,结构,与作用,被陈济书呈书面信件的形式,寄给了他的博导。

同步提交的,还有一份自请成为基层普通士兵的申请书。

申请书中,陈济陈诉了自己的工作进展,并意识到进展缓慢,述说自己

做完这些,陈济坐在A大队作训场边角的一处草坪上,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几名中队成员结束了一天的训练科目,笑看着他们的中队长袁朗又玩起来了,正用着一种类似鳄鱼爬的战术动作,从陈济的身后向其悄无声息地潜伏抵近。

陈济听到动静时,已经来不及了,那代表袁朗发起了致命一击,条件反射的转头动作都没做出来,头就被一手加一臂给箍住并按到地上,嘴被捂着只能发出低闷的“呜呜”声。

袁朗欲出一只手,按下耳麦,“通报,成功俘虏一名高价值单位,确认为医疗人员,可以逼迫其为我方伤员进行救治,受伤的同志有救了。”

远处吃瓜的队员配合地振臂起哄,看完这场少见的小插曲,并在纠察注意到并过去时,默契各自解散,一转眼便混入解散人群之中,让人盯不住一点。

感受到袁朗禁锢力度的减轻,陈济用力挣开,并起身拍打身上的草屑表达不满,并道:“首长,请保持严肃,这是军官的基本素养之一。”

“光提严肃,还有活泼呢。”袁朗在一旁随意坐下,渔夫帽被背在颈后,作训服袖子挽到肩膀,看起来像件背心。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我拒绝你随队行动提议的原因,作为一名指挥官,我很清楚你的存在,会给行动提供前所未有的医疗支援,与士气加成。”

“但我更清楚,你一个没有作战能力的高价值目标,会是任何敌方的重点打击目标,换做任何一个行动队员,都能轻易做到我刚才所做的。”

“很矛盾吧?我们A大队一边极力争取着你,一边却又极力阻止你的融入。”

陈济闷着,没有说话,袁朗也不在意:“这就要说到我们大队长铁路了,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人?”

“……用兵如泥。”陈济犹豫片刻后,给出答复,且这已是改观过的印象。

对于铁路,与他的交集并不多,更深刻的了解仍然是停留在原著了,印象深刻的是那一句“士兵就是用来牺牲的。”

这让他一直认为铁路是一个将士兵生命当作进身之阶的人,在经过昨日的了解之后,有了一定的改观,但不多。

“说对了一半,大队长还有一个特质,便是爱兵如子。”

见陈济一脸不信,袁朗继而解释起来:

“成为我军假想敌之前,就得先了解我们的假想敌,世界上有名有姓的部队,每获取一份最新情报,都会被我们咬碎嚼烂式的研究,霉军,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最主要的研究对象,了解也越深刻。”

“硬件上的一些差距,没人放在心上,都能克服,他打他的原子弹,我扔我的手榴弹,也相信这些差距终将被抹平反超,唯独一个,是让大队长都念念不忘,羡慕得不行,那就是SOST部队。”

SOST部队,即霉军空军特种作战外科小组。

2001年,霉军空军开始试点组建小型机动外科队,为特种部队提供前推至前线乃至敌后的医疗支援。

因反响良好,经过两年时间的发展,霉军各军种相继组建类似的医疗援助部队,如FRST,18D,SOCM等。

而其中依托空军军种而生的PJ,SOST,依靠空军特有的投送能力,拥有更多的实战案例,又以SOST最得资源倾斜。

据情报显示,SOST已知有三支包括麻醉师在内的完整的医护小组,皆具备完备的医疗资质权限与能力,依托经过特殊改的造一架C130,与两架支奴干等空中载具,可以根据战情迅速在机舱内部搭建模块化手术室,在空中完成一场符合无菌标准的外科手术。

余下还有数支次级救援小组,均接受过为期至少一年的ADPF空军特种作战预备课程,依靠黑鹰鱼鹰直升机,进行空降机降等形式的医疗投送,具有一定的作战能力,以及引导空中打击。

“这样的医疗支援,大队长才是真的眼馋,但也只能想想。”

“其实也不用太眼馋。”陈济搭了一句腔,他也有了解一点,知道后世美菌战略收缩之后,这类部队是首当其冲被裁撤掉的。

毕竟专业医疗人员的耗费是巨大的,但他不能说这方面:“那是省钱呢,霉菌把伤员送到战地医院再死,可以走重伤不治的抚恤标准,比阵亡少多了,这种医疗前推的本质,实际是他们接手了,伤员死了也算重伤不治。”

“你还知道这个?也是,也算是业务相关了。”袁朗惊异了一下,随即便自我开解了。

“别人的龌龊是别人的事,抛开不谈,霉军伤员也在事实上成了受益者,你的出现让大队长看到了我们享受这种医疗资源的可能,即使达不到SOST的同级别标准,退求其次,有个可是随队行动的嵌入式医疗兵也是好的。”

“以大队长的性子,我本来以为,在你你来的第二天,就会给你安排上作训,但是并没有,你知道的,在这A大队基地里,就连卫生队的训练标准都不低,却罕见地容忍了你这样一个异类的存在,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后勤的,和你们在行政上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陈济如此推测。

“有关系,但不多,别忘了,大队长正儿八经的副师级,都别说他,我真用中校首长的身份压你,你还能违抗命令不成?”

陈济撇嘴,如果他按部就班参与完成这份《战伤救治规则》修订工作,当作博士作业,博士学历,加上他此前诸多的医学学部成果,正式授衔时,一个少校都打不住,大概率会是历练两年,不犯错误,自然而然地就能晋升中校。

虽然是技术军官军衔,但名义上终究是平级关系。

袁朗一看就知道陈济在想什么:“一方面,是不愿意干涉你的前途,别看大队长喜欢好兵,在挖人墙角上费劲心思,连空军都不放过,挖过来了,又对他们严厉到不行,但前提他得首先是个兵。”

“你确实是个军人,但不等于是个士兵。”

见陈济面露疑惑,袁朗解释一句。

“别看大队长自己作风很硬,对我们要求也森严,但对象分得很清,而且尊重职业,当初我怂恿大队长争取你,他虽然也眼馋得很,但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他说呀,陈济是个好同志,但要尊重人家的职业人生前途,不要耽误人家,霉军有那是人家待遇条件好,咱们给得起吗?难道只讲光荣,别说劳动最光荣,人家一个医生,治病救人,讲光荣,未必就比咱们保家卫国差了,没有把医疗资源划拉进来的道理,人民都不够用呢。”

“也就是确定你思想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这才尝试争取你,不是说熔炉改造啥的,多份经历,多点成长总是好的。”

陈济听完袁朗讲述,心中对于铁路的全貌认知,更清晰了几分,但不知怎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外一种特种部队的军事主官形象。

多来自影视作品,从里到外,都是一副天下第一的姿态,思想上也是好兵,人才就该以进我单位为荣的做派。

没想到反倒是铁路这个出自古早作品,被批形象不成熟的角色,内里反而具有谦逊这一优秀品格。

两相对比之下,高下立判,而一个优秀的主官,其所领导的单位必不可能差了。

陈济不像受训队员一般,只能待在指定区域,感受教官团队营造的压迫环境,他能感受到较真实的A大队环境。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在这里并不完全是一句听到快脱敏的口号,而是真实能感受到的氛围,即便在那场谈话之前,他都有几次险些被感染点燃,又或许,改变其实已经发生,但没有显性表现。

这段时间感受下来,陈济知道A大队是个好单位,又经过昨天那场谈话,他确实很大程度改变态度,产生了至少在A大队这段时间,拿出态度好好工作的想法。

不成想,当他表露出这一想法后,大队长反倒是将他往外推起来了,让他自请先去基础部队锻炼一番。

这让陈济不免产生了一股自作多情的小丑感,是以显得有些沉闷。

“我知道我跟你们的标准差的远,但只要愿意练愿意学,总能跟上的吧?把我往出赶算这么个事?”

袁朗闻言,一拍陈济肩膀:“体能技能确实能跟,这里的军人职业化,入队前在老部队当连长排长不在少数,带兵是一把好手,练你还不是手拿把掐?”

“但这只是最基础的东西,那些更重要的东西,A大队给不了你。”

袁朗放在陈济肩膀上的手揉了揉,解释道:“你可能有个误区,我们A大队对比那些常规部队,唯一的优势可能只有行政级别了,就连练兵,我们都没有将一个老百姓转变为合格战士的能力。”

见陈济脸上疑惑更甚,袁朗示意他看训练场上的老A成员:“这些都共和国最锋利的锋刃,但他们是A大队造出来的吗?不是,我们严格来说只是使用者的身份,了不起是将原为刀胚的他们磨得更锋利一点,但他们的品质,坚韧,硬度,都是在基层部队中锻炼定了性的。”

“我们对比常规乙类部队,没有任何优势,说个最基本的,拉出任何一支有番号的常规部队,他们的战史荣誉,晚的可以追溯到立国之战,久的甚至可以追溯到长征时期,比荣誉,他们可以轻松把A大队毙掉,这份荣誉感所赋予的骄傲,A大队给不了。”

这番话,让陈济有所明悟性,等他消化了一会后,继续道:

“但这对大队长来说,只是常规认知,让你去基层部队基层,还谈不上对你上心,你不知道,你所提交的自请申请,大队长还附上了他的参考意见,如果组织上同意了你的申请,不出意外,你会去到那支大队推荐的连队里去。”

“我粗略地了解了一下,那的情况还真有说法,我俩也算是大概了解你的心结跟积病了,要换我,真没那么大的魄力让你去直面,不过既然大队长都这么决定了,我还是建议你去切身体会一遭,再自己做判断。”

钢七连!

陈济心里一时间出现这个猜测,并笃定起来。

老实说,他对钢七连这支连队的好感是一直有的,但对于连长高城,却经历过从单纯喜欢到复杂看待的转变。

前世的学习工作经历里,他身边待过不少“我的教授叔叔”“我的主任父亲”“我的院长爷爷”……

都是迅速过客般离开,且无一例外,都是上行离开。

这令陈济深感不公。

现实如此就算了,就连本可以作为精神安慰剂的娱乐影视都越发变味了,王公仙长主角谈恋爱之类的就不要说了,就连军旅剧中,主角也不乏“我的中将爷爷”“我的司令外公”……

回头翻看经典,却发现高城亦是“我的军长父亲”。

少不知事时,尚能带入其中,通过爽感看得津津有味。

然在感受到现实的参差之后,终将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并不是幸运儿主角。

更多的是,别人升中尉,自己升上等兵,别人挑完尖子,自己只能退求其次的那种配角。

如果真是如他所想的那样,那去切身处地地看看也好,如果最终只能得出结论,历史只配由这些人创造,军队也不例外,那真就别扳命了,及早为自己谋划才是正理。

“聊到这,我倒是想起来了,虽然那连队我了解不多,但可以确定的是,那百分百是个强人连队,你就这样去,日子估计不好过,趁着有时间窗口,还是得练一练,至少得新兵指标合格。”

交流接近尾声,袁朗突然一拍头说道,不等陈济回应,就喝道:“齐桓!”

“到!”

陈济被吓一激灵。

不是,你哪冒出来的?

他环视起来,试图纠正自己警惕性差的错误。

袁朗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拿出对待受训队员的恶劣态度,随意对着齐桓,用吩咐口吻道:“漏了一个南瓜,交给你了,从今天起,他搬进你宿舍,利用空余时间给他好好练练。”

齐恒打量一眼陈济:“报告!这玩意太弱了,我怕给人练废了。”

“你怕什么?”袁朗边往出走着,边头也不回道:“有死亡指标兜底,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是!”

陈济看着这俩一唱一和的,心里暗“切”了一声。

还死亡指标,吓唬谁呢?真练出事了,这的主官有一算一个,都得跪他面前,求他别死。

当晚,陈济预想中,那一众求他别死的主官,不约而同齐聚陈济宿舍楼下。

这可谓天团的阵容,让每一个回寝路过的A大队队员慌忙敬礼,并直冒冷汗。

但好在并未纠他们回寝稍晚的事情,一名中队教导员回礼并挥手驱赶,这让每一位队员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优秀的环境观察能力,让他们不难察觉到,主官们的注意力,皆是不掩饰地放在三楼宿舍三楼的某扇寝室窗户上。

齐队长该不是犯啥事了吧?给大队长衣服协调走了?那事很大了。

队员们如此腹诽猜测着。

但很可惜猜错了,而如果他们知道,这帮主官天团齐聚在此,是在等待一场大戏开演,说不得要施展一番潜伏侦查相关的战技术。

很快,齐桓声调逐渐拔高的训斥声从中传出。

来了!来了!

铁路上下其手,把常服上下几个兜摸了个遍,却没找到要的东西,还是袁朗散了烟,点上吸了一口才对劲起来。

自打任职A大队以来,因为单位性质,都记不得多久没接触到,真正意义上的纯种新兵了,那不足为外人道的趣味,也很久体验不到了。

陈济严格说起来并不算新兵,但在他们眼里也没差了。

要不是身份受限,那真是恨不得取齐桓而代之。

“这是什么玩意?啊?我问你这被子是什么玩意?你把内务条例当什么了?偷奸耍滑,我可去你的。”

咦?齐桓过了吧?

有一说一,抛开别的素质不谈,在叠军被这一项上,陈济简直可以评内务标兵了,几次探视都有注意到,那真叫一个规整,也就是“内务被”做法不太光彩,不然真可以拉出来作典型了。

怎么还拉出来作典刑了?

小齐也是,批评也要批评到点上嘛,吹毛求疵可不行。

可是突然,窗户被齐桓暴力拉开,呼啦一声,一块军绿色方块状物体被从中甩出。

啧,多好的豆腐块呀,飞在天上都能看出那种方正感。

嗯?

嗯??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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