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带你们去见见三队的同事。”
张奉先领着二人,走进了隔壁一间同样宽敞的办公室。
里面有两个人正在抽烟聊天。
“队长,胡副队。”张奉先笑着介绍,“给你们介绍两位新同事。”
那两人看到张奉先,立刻掐灭了手里的香烟,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三十出头,看起来很精明,脸上带着几分官场老油条的圆滑。
“这位是行动三队的队长,梁能。”
“梁队长好。”张麟和王虎敬礼。
“哎,客气什么,以后都是自家兄弟。”梁能很热情地走过来,“叫我梁哥就行。”
张奉先又指向另一个人,那人比梁能年轻,性格看起来更随和一些。
“这位是另一位副队长,胡非凡。”
“叫我小凡就行。”胡非凡笑着说,态度亲切。
“张麟,以后就是你的副手了,梁能,你这个做队长的,要多带带他。”张奉先嘱咐道。
“放心吧组长,张麟可是咱们十三期的第一,能力强着呢,该是他带我才对。”梁能半开玩笑地说道,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
“行了,你们先熟悉一下。”
张奉先又对张麟和王虎说:“我再带你们去一队和二队认认门,以后工作中少不了要互相协作。”
“是,组长。”
告别了梁能和胡非凡,张奉先又带着两人去了行动二队和一队的办公室。
流程都差不多,简单认识了一下各队的队长和副队长。
最后,他们来到行动一队的办公室门口。
“行动一队是我们三组的尖刀。”
张奉先的语气里,满是欣赏。
他推开门。
“耀先,给你介绍两个新来的弟兄。”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风衣,身形挺拔的男人转过身来。
他的相貌算不上英俊,但有种独特的魅力,嘴角挂着笑意。
张奉先介绍道:“这位就是行动一队的队长,郑耀先。”
“这位是副队长,赵简之。”
张麟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郑耀先。
未来的军统六哥,戴老板手下最锋利的那把刀,“八大金刚”里最神秘的那个“鬼子六”。
他竟然在这里。
张麟的大脑飞速处理着这个信息。
一九三六年,郑耀先也才刚进军情调查处一年左右。
现在的他,还不是后世那个权势滔天的“六哥”。
他只是一个因为连续破获大案,崭露头角的业务骨干。
张麟强行按捺住翻腾的心绪,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维持在初来乍到的恭敬和些微局促上。
“郑队长,赵副队,以后请多关照。”张麟跟着王虎,一起敬礼。
郑耀先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连站都沒站起来。
他从嘴里取下抽了一半的香烟,对着烟灰缸弹了弹烟灰。
“好好干。”
三个字,再无多余的话。
他甚至没怎么正眼瞧张麟和王虎。
一旁的组长张奉先也不以为忤,只是笑了笑。
“耀先就是这个性子,你们别介意。”
张麟心说我哪敢介意。
这位爷的“狂”,是刻在骨子里的,更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面具。
有本事的人,到哪都有耍脾气的资本。
尤其是在军情处这种急需人才的地方,郑耀先这种能破大案的干将,就是科长的心头肉。
他的傲慢,既是实力的体现,也是一种刻意维持的人设。
“行了,人也见过了,你们先回去熟悉下工作环境。”张奉先完成了任务,领着张麟和王虎离开了行动一队的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很远,王虎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凑到张麟身边,压低了声音。
“麟哥,这个郑队长,谱也太大了吧。”
“感觉不好相处啊。”
王虎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说道:“还是咱们三队的梁队长人好,和和气气的。”
张麟没有接话。
王虎到底是军校刚毕业的学生,心思单纯,看人只看表面。
他只看到梁能的和蔼可亲,却没想过这和蔼背后的原因。
梁能,资历平平,能力不出众,背后又没有强硬的靠山。
他这个队长的位置,坐得并不稳当。
面对张麟这种校长点名表扬、杨主任亲自调派的“天之骄子”,他除了热情拉拢,还能做什么?
可郑耀先不同。
他是凭着实打实的功绩上位的,是行动科公认的第一号猛人。
他的地位,是靠着一次次任务拼出来的,稳如泰山。
晋升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需要讨好任何人,更不需要看谁的脸色。
这,就是实力派和关系户的根本区别。
……
行动一队办公室里。
张麟他们走后,赵简之立刻就忍不住了。
他把门关上,几步走到郑耀先的办公桌前。
“六哥,这叫什么事啊!”
“这帮新来的,一个个黄埔毕业,刚进门就是少尉,还他妈是副队长!”
赵简之的脸上写满了不忿。
“咱们俩,当初累死累活,进了处里又是从底层办事员干起,九死一生才混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们倒好,坐着卡车就来了,一来就当官!”
他越说越气,一拳砸在桌子上。
“还有那个张奉先,不就是去魔都办了件刺杀案子嘛,回来就提了少校组长!”
“这个组长的位置,本来应该是你的!”
“这处里,到底是看关系还是看本事?”
郑耀先慢悠悠地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激动的赵简之。
“你胆子不小啊,敢在背后嚼领导的舌根?”
赵简之脖子一梗:“我就是为你抱不平!”
“急什么。”郑耀先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
“处座心里有杆秤,谁干了多少活,他都记着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
“把你的性子收一收,别这么急躁。”
“咱们干这行的,心要静。”
赵简之看着郑耀先的背影,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郑耀先说的都对。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
郑耀先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报纸,丢给赵简之。
“有活儿干了。”
赵简之接过报纸,下意识地展开。
报纸是《金陵时报》,头版最显眼的位置,刊登着一张女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身合体的旗袍,身段婀娜,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慵懒的风情。
照片的背景,正是金陵城里最负盛名的销金窟——百香楼。
一个醒目的大标题印在照片上方。
“百香楼头牌万舒悦,时隔三月,今夜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