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道成上辈子修的无情道。
证道陨落之后,世界天道允他转世再活。
然后,他的魂魄就来到了蓝星,投胎,转世……上来就是一个孤儿模板。
无碍,冷道成想。本座上辈子也是孤儿,一出生,全村被屠!被一个神叨叨的老道捡走,从小培养。
那小老头说,我徒道成有大帝之资!
就因为这句话,后面,冷道成经历了定亲。未婚妻出身尊贵,乃是大宗门老祖的天之骄子徒弟,宝贝疙瘩,双方家长一拍两瞪眼,乐呵的像吃了屁,双方小辈则是在那定三年之约……
怎知三年之期已到——冷道成半路修了无情道。
还学会了动不动歪嘴,邪魅一笑等龙王操作。
龙将言捧着那杯关东煮,指尖传来的温热是如此真实,这里的食物,与他认知中的食物大不相同。
身为一个外地佬,他不了解这里的一切情况,包括冷道成刚才说的。
“……科学为主?”
龙将言重复着这个陌生词汇,不禁疑惑,“若无灵气,万物凭何生长?日月凭何轮转?修士又凭何存在?”
他试着运转体内周天,那股阻挠般的滞涩感再次传来,微末的灵力如同陷入泥潭,寸步难行。
冷道成看着他指尖那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波动,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这里的规则就是如此。万物生长靠的是细胞分裂,光合作用,日月轮转是引力与天体运行。”
他顿了顿,扬起一边眉梢:“至于修士?在这里,你就是个普通人。”
说着,冷道成拿起一块黑色矩形板砖,也就是遥控器,按了一下。
“嗡……”
在龙将言的视角中,墙壁上那块黑色的水晶突然亮起,光影变幻,声音传出,里面赫然出现了人影!
他瞳孔骤缩,当即从沙发上弹射而起,下意识并指如剑,厉喝道:“何方妖物!藏匿于此等方寸之境!”
他身上那点可怜的灵力瞬间激发,蓝色发带无风自动,一股凌厉却微弱的气势锁定了电视机。
电视里,女主持人正字正腔圆地报道着城市交通状况。
冷道成:“……”
他面无表情地又按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切换,变成了吵闹的综艺节目,一群人在里面奔跑嬉笑。
龙将言:“???”
冷道成再按,画面变成了动物世界,一只猎豹在草原上疾驰。
龙将言身上的气势一点点消散,青涩的俊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震撼。
此等幻象,竟能瞬息万变,蕴含万物?
没想到此界法则,竟这般恐怖如斯?!
“此乃……何物?”
“电视。”冷道成把遥控器扔给他,“用这个控制,别对着它运功,坏了赔不起。”
龙将言手忙脚乱接住那块叫作遥控器的灵器,触手冰凉,非金非木,上面布满细小凸起。
他学着冷道成的样子,小心地按下一个按钮。
电视音量陡然飙升,震耳欲聋的音乐炸响。
龙将言手一抖,差点把遥控器扔出去。
冷道成脸一下黑了,直接夺过来调小音量,这个清澈愚蠢的后辈,根本不知道这样等下会遭到扰民投诉!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龙将言如蒙大赦,他握紧手里的关东煮纸杯,不敢再乱动。
东西马上要凉了,香味不减,他眨眨眼眸,骨感分明的手捏住插着鱼丸的签子。
此物形状圆滚,入口鲜甜咸香。
修士到一定境界,可辟谷,不再为饥渴发愁。
然而今非往日,龙将言不得不想办法填饱自己的肚子,他文雅地吃着,问冷道成:“敢问前辈,您在此界已停留多久?”
“二十年。”冷道成报出一个数字,“从婴孩开始。”
二十年!
对于动辄闭关数十上百年的修士而言,二十年弹指一挥。
但若是在这样一个绝灵之地,如凡人般挣扎求生二十年……龙将言无法想象。
“您就未曾想过回去?”
“想过。”
灯光下,冷道成浑身沉淀着一股孤寂的气息,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半似龙王的邪魅笑容。
“头十年,无时无刻不在想。本座翻遍所有能找到的典籍传说,寻找空间裂隙的痕迹,还试过一些禁术……”
“结果就是,差点被送进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相当于关押走火入魔者的地方。”冷道成用一个对方能理解的词汇解释。
龙将言沉默了。
他还想在问些什么,冷道成反问他:“你,怎么来的这儿?”
“至尊骨被挖?灵根被夺?废柴逆袭?身无双亲?还是被那边的灵驱轧死来的?”
龙将言被这一连串遭遇砸的愣住,他挺直脊背,正色道:“前辈所言,并非完全如此。”
“晚辈乃是外出游历之时,被一辆四马灵驹车撞飞,昏死过去,一阵天旋地转,坠入了此界。”
“至于双亲…家父家母是早年安逝,但在下并非废柴。”
冷道成听完,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语气平淡的总结:“哦,那就是运气不好。”
龙将言:“……”
这话没法接。
他龙将言在修真界年轻一辈中,算得上天骄,师父告诉他,你有大帝之资!未来将鼎立仙界,成为一方大能!
可现在,别说大帝之资了,他连回去都不知道怎么回去,不知道师父能不能找到撞飞他的灵驹车,把对方宗门家族讹的裤衩都不剩。
“你先前说,你姓龙名将言?”
“…是。”
“名字不错。”
冷道成撕开他差点一口咬下去的饭团包装,神色慵懒:“你师父取的?”
“前辈怎知晓此事?”
“猜的。”
冷道成的名字也是他师父取的。
在他们修真界,不死几个亲人都不好当天骄,不像现在这个世界,张口闭口骂人是族谱,修真界的孩子,说不清多少家族谱上就只剩自己了。
冷道成歪嘴一笑,突然计上心头,表情转换的令人发寒。
他眸光像阴暗的毒蛇,缓缓道:“那你师父有没有告诫过你,别乱跟旁人走啊——”
龙将言咀嚼动作一滞,抬眼看向对方。那男人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慵懒淡漠,嘴角勾起的弧度透着几分邪气,眼神深邃无比。
“……前,前辈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