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比外面暖和得多。
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
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
李婉晚一进屋，紧绷了一路的神经。
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把水果刀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有些拘谨地坐下。
“随便坐，别客气。”
戚卫国把那个大登山包放下，转身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大海碗走了出来。
热气腾腾，米香四溢。
那是正宗的小米粥，熬出了米油，金灿灿的。
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来来来，趁热吃。”
戚卫国把碗放在李婉晚面前。
又拿出一碟黑乎乎的咸菜，和几瓣晶莹剔透的糖蒜。
“爷爷手艺不好，凑合吃点填填肚子。”
咕噜。
李婉晚的肚子很没出息地叫了一声。
她确实饿坏了。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高度紧张的情绪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
此刻闻到这米粥的香味，口水都在分泌。
但是……
直播间的观众却急疯了。
“别吃！千万别吃！”
“诡异世界的食物不能吃啊！那是死人饭！”
“传说吃了阴间的饭，就再也回不到阳间了！”
“那粥看着香，说不定吃到嘴里全是蛆和尸油！”
“李婉晚你要忍住啊！你包里不是有压缩饼干吗？吃那个啊！”
李婉晚看着面前的粥，也有些犹豫。
她虽然笨，但也看过恐怖小说。
这种情况下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确实是大忌。
她偷偷抬头，看向站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杨戬。
“杨戬哥哥……”
她小声求助。
杨戬此时正端坐在长凳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桌上的那碗粥。
在他的视野中，那碗粥并不是什么蛆虫或者幻术。
那就是一碗粥。
只不过，这粥里蕴含着不易察觉的精气。
那是这老卒，用自身所剩无几的功德之力。
温养出来的食物。
常人吃了，不仅无害，反而能驱寒壮胆，固本培元。
“吃吧。”
杨戬淡淡开口，“长者赐，不可辞。”
听到杨戬发话，李婉晚最后顾虑也没了。
她是绝对信任杨戬的。
“谢谢爷爷！”
李婉晚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小抿了一口。
软糯香甜，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好喝！”
李婉晚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就着糖蒜，吃得那叫一个香。
“慢点，慢点，没人和你抢。”
戚卫国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就坐在李婉晚对面，眼神里满是慈爱。
仿佛是在看自己离家多年的孙女。
“真像啊……”
戚卫国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他并没有吃，只是坐在桌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旱烟袋。
并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
他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笃。”
“笃、笃。”
“笃、笃、笃笃。”
指节叩击桌面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节奏很奇怪。
不是随意地敲打。
而是一种富有韵律的、带着某种金戈铁马气息的节奏。
每一次敲击，都铿锵有力。
李婉晚吃得正欢，没太在意。
但直播间里，一些细心的观众却听出了端倪。
“等等！这敲击的节奏……”
“我是音乐学院的，这节奏感很强，像是在打拍子。”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拍子！”
“我是退伍老兵！这是军鼓的节奏！”
“不！比那个更老！这是……这是古代行军令的鼓点！”
“我在历史纪录片里听过！”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
“这不会是，戚家人吧？”
随着专业人士的解密，所有观众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原来这个看似和蔼的老村长，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来历？
怪不得他对龙国天选者这么好！
这是跨越了生死，甚至跨越了时空的战友袍泽之情！
他是把李婉晚当成了自己要守护的后辈百姓啊！
杨戬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这敲击声，耳朵微微一动。
他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坐在桌边的老人。
那节奏中。
藏着金戈铁马，藏着万里关山，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杨戬懂了。
这老者为何能在这鬼蜮之中，守住这一方净土。
因为他的魂，从未卸甲。
“戚家军。”
杨戬心中浮现出这个名字。
他在洪荒岁月漫长，虽不常关注凡间。
但也曾听闻那只，在东南沿海抗击倭寇、威震天下的铁血之师。
眼前这老卒，身上流淌的。
正是那股“撼山易，撼戚家军难”的军魂！
“丫头啊。”
戚卫国一边敲着桌子，一边慢悠悠地开口。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追忆的光芒。
“你们是外边来的吧？”
李婉晚擦了擦嘴，乖巧地点头：
“嗯，我们是……呃，来旅游的？”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国运副本”这种事。
“旅游好啊，现在的日子好啊，能到处走走。”
戚卫国眼神有些恍惚，似乎透过李婉晚。
看到了那个，他曾经拼死守护、却没能亲眼看到盛世繁华的世界。
“那你们可得小心点。”
老人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压低了声音，
“这村子……不太平。”
“天黑了，不论听到外边有什么动静，谁叫门都别开。”
“特别是那种穿木屐的，那是畜生，见一个就要杀一个！”
说到“木屐”二字时。
戚卫国眼中猛地爆发出浓烈的杀气。
那股杀气之重，让屋内的温度都瞬间降了几度。
李婉晚吓得打了个嗝。
“木……木屐？”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樱花国那个天选者，佐藤一郎的样子。
他脚上穿的，好像就是木屐吧？
“不管谁叫都不行。”
“除非……是听到这个动静。”
他又重重地敲了几下桌子，那是三长两短的节奏。
“记住了吗？”
“记住了，戚爷爷。”
“爷爷放心，我不给陌生人开门！”
李婉晚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好孩子。”
戚卫国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
“那你们就在这歇着。“
“里屋有炕，那后生……”
“你就睡那边的长凳吧，大老爷们别那么娇气。”
杨戬：“……”
他堂堂天庭战神，睡长凳？
不过看着李婉晚那副，吃饱喝足像只小猫一样慵懒的样子。
杨戬也没计较。
“多谢。”
杨戬淡淡道。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光，顺着桌面蔓延，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
原本屋外呼啸的阴风，在这金光亮起的瞬间，彻底隔绝。
屋内的温度，似乎又暖了几分。
戚卫国敲击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杨戬。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从这个，看似只会装模作样的年轻人身上
感受到了一股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
那种气息……浩瀚、威严、不可侵犯。
戚卫国愣了半晌，随后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豪迈，带着几分释然。
“好！好后生！”
“看来这丫头运气不错，有个好帮手。”
他虽然看不透杨戬。
但他当了一辈子兵的直觉告诉他。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傲气，但绝非奸邪之辈。
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大人物，都要可怕得多。
杨戬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李婉晚倒是捧着大海碗，呆萌的问道。
“杨戬，咱们在爷爷这歇息一晚，应该不会有事吧？”
直播间的弹幕也都是这样认为。
“稳如老狗？妹子，我看你是稳如死狗！”
“根据KTV匹配机制，当你说‘这把稳了’的时候，阎王爷通常已经在翻生死簿了。”
“这剧情我熟！这老头绝对是个隐藏的大Boss！”
“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磨刀霍霍！”
“这种开局送温暖的NPC，切开里面全是黑的！全是科技与狠活！”
杨戬淡定自若。
“放心睡下即可。”
“原则上会有危险，但是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