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阵灭顶的，终于平息，燕青澜瘫软在地，意识昏沉，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凤妗垂眸，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肩膀：“还不快收拾好。”
燕青澜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爬起。
说来也怪，经过方才那番难以启齿的纠缠，他再看凤妗，竟不觉得她如最初那般面目可憎了，反而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悸动。
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看着高贵的长公主，燕青澜又小心翼翼地跪伏下去，替她将方才褪下的赤金缕靴重新穿好。
“系统，”
他在心中急急呼唤，“我现在……算是活下来了吧？”
【警告：关键人物凤雾、施煜仍在殿外。宿主生存危机尚未解除。】
冰冷的提示音让他瞬间清醒。
是了，门外还守着两个一心要他命的豺狼！他必须想办法应对。
而凤妗，并未再多看他一眼，已径直朝着殿门方向缓步走去。
虽然她对皇妹送来的这份“礼物”颇为满意，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宫里的规矩可以任由人践踏。
若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将人塞进她的寝宫，而她殿中这些伺候的奴婢却毫无察觉……
他们，也就不用活了。
就在凤雾与施煜苦思借口，试图窥探殿内情形时，那两扇沉重的殿门竟从内缓缓开启。
长公主凤妗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的阴影里，玄色凤纹宫装曳地，墨发如瀑，唯有唇上那点朱砂色，在殿内透出的光晕中鲜艳得刺目。
她步履从容地迈过门槛，周身散发着事后的慵懒与凛然不可犯的威仪。
甚至未曾看凤雾与施煜一眼，目光直接落在垂首恭立的大宫女绿屏身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将今日值守宫门及寝殿内外的一应人等，全部拖下去——”
“打死。”
“是！”绿屏毫无迟疑，立刻躬身领命。
候立一旁的侍卫如虎狼般应声而动，迅速擒拿住今日所有当值的宫女男奴。霎时间，哭喊声、求饶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长公主饶命啊！”
“殿下开恩！！”
宫人们面无人色，跪地叩头如捣蒜，却被侍卫毫不留情地拖拽下去。
不过片刻工夫，远处便传来了沉闷的杖击声与凄厉的惨叫声，一声声，由高亢转为微弱，最终归于死寂。
浓郁的血腥气随着夜风弥漫开来，无声地昭示着权力的残酷与生命的卑贱。
刚刚收拾好自己的燕青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女尊的世界里，眼前这个美丽绝伦的女人，掌握着何等生杀予夺的权柄，其心性又是何等的冷酷无情。
方才还弥漫在鼻尖的异香，瞬间被浓重的血腥气覆盖。
施煜眼睁睁看着那些宫人被毫不留情地拖走，听着远处传来的凄厉惨叫，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终究是来自现代社会的灵魂，何曾见过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的场面？
下意识地就朝凤雾身后缩去，试图避开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和凤妗身上令人胆寒的威压。
与他的惊惧形成鲜明对比，凤雾对此却早已司空见惯。
她皇姐的残暴无度在她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权力象征，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皇姐，可是这些不懂规矩的贱奴惹您不痛快了？打杀了干净，免得污了您的眼。皇妹陪您进去喝一杯，消消气如何？”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朝殿内瞟去，试图窥探燕青澜的踪迹，
凤妗闻言，终于将那双冷冽的凤眸转向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袖口繁复的金线凤纹，并未立刻回答。
一个恶劣而充满占有欲的念头骤然升起——
若是在皇妹身边，搂着她名义上的这位未婚夫……
那该是有多好玩，
凤妗眼底掠过一丝极具侵略性的兴味，她红唇微勾，对着凤雾漫不经心地道：
“甚好。皇妹先去前殿等候，皇姐随后就来。”
“好！”
凤雾一笑，转身朝着外殿走去。
看着凤雾带着仍有些惊魂未定的施煜转身朝外殿走去，凤妗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她忽然觉得，留下燕青澜，或许比直接毁掉，要有趣得多。
“绿屏，去找一套舞郎的服饰来。”
“是。”
绿屏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退下准备。
凤妗重新踏入内殿，目光落在那个蜷缩在她凤榻之上的身影时，忍不住又极轻地“啧”了一声。
都跑到她床榻上去了。
锦被凌乱，墨发铺陈。
燕青澜衣衫不整地瑟缩在床榻最里侧，那双不久前还盈满惊惶的眼睛，此刻正不安地望着她，见她独自归来，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这副情态，这副模样……
若说这人不是存心勾引，凤妗自己都不信。
燕青澜见她走近，强撑着支起身子，声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低声道：“
今日……多谢长公主殿下救命之恩，他日……青澜必定报答。”
凤妗停在床沿，垂眸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感恩戴德模样。
忽地弯下腰，冰凉的指尖猝不及其防地掐住他的下颌，迫他抬头。
“不需要等他日，现在就能报答！”
燕青澜脸色瞬间涨红，如同煮熟的虾子，会错意。
猛地向后缩去，双手死死捂紧了自己松散的衣襟，声音因羞愤而颤抖：“你……你休想！”
【叮！检测到宿主口是心非，……】
“闭嘴，系统！”
燕青澜在脑海里恼羞成怒地吼道，恨不得把这个拆台的玩意儿揪出来。
凤妗将他这色厉内荏的模样尽收眼底，嗤笑一声，恰好看到大宫女绿屏领着人回来。
她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命令口吻，对着绿屏吩咐道：“找两个手脚利索的男奴，伺候燕公子更衣。”
“是。”
绿屏领命，朝身后示意。立刻有两名低眉顺目的男奴，并几名捧着衣物的宫女鱼贯而入，径直朝床榻走来。
“你们要做什么？！别过来！”
燕青澜一脸惊恐，想要后退却已无处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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