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带着陈平安走到外面的大办公室,拍了拍手,开口道:
“大家手里的活儿先停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志。”
办公室里五六个人都抬起头望过来。
张建国指着陈平安:
“这位是陈平安同志,中专毕业生。”
“从今天起,就是咱们宣传科的一员了。大家欢迎一下。”
下面响起一阵稀稀拉拉掌声。
陈平安赶紧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各位同志好,我叫陈平安,刚从学校毕业,分配到咱们科。”
“以后就是革命战友了,我年纪轻,经验少,还请各位老同志多批评、多帮助。”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张面孔。
让他心头一松的是,这几个人里面,确实没有许大茂的影子。
他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只是厂名巧合而已。
他并没有来的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张建国随后把陈平安带到一个中年男人旁边。
这人看着约莫四十多岁,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振华啊,”张建国开口:
“你是咱们科里的老资格了。平安同志刚来,对业务不熟,以后就先跟着你。”
“你多带带他,让他尽快熟悉起来。”
被叫做王振华的中年人上下打量了陈平安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行,知道了科长。人就交给我吧。”
张建国显然对王振华的态度习以为常,又转头对陈平安说:
“平安,老王是负责咱们厂报第二版,‘生产动态’栏目的编辑,经验丰富。”
“你以后就跟着他学,多看多问,尽快把业务抓起来。”
“谢谢科长,我一定跟着王师傅好好学。”陈平安应道。
张建国又指了指靠窗边一张空着的桌子开口道:
“平安,那就是你的工位了。你先安顿下来。”
交代完,他便背着手回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陈平安走到那张属于自己的木头桌子前坐下。
桌面有些旧,漆面磨掉了不少。
旁边墙面上贴着几张标语,写着“认真工作,实事求是”。
他简单把桌面擦了擦,将领来的工牌放在桌角。
虽然穿越前干过自媒体,对宣传不算陌生,但初来乍到,对这年代工厂宣传科具体怎么运作,心里确实没底。
收拾停当,他转向旁边的王振华,语气恭敬地问:
“王师傅,您看我现在能做点什么?有没有什么任务安排给我?”
王振华连头都没抬,续改着稿子:
“我这儿正忙,没空。”
陈平安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只好应了声“好”。
没办法……
人家老师傅不鸟他,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做,于是他拿起桌上那摞厂报,认真翻看起来。
报纸是四开大小,纸质粗糙,油墨味很重。
他大致翻了翻,对整个框架有了个初步了解,但具体工作流程和细节,还是云里雾里。
这让他心里有些烦躁,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陈平安同志是吧?”
陈平安转头看去,是他左边工位的一位大姐,约莫四十岁年纪,圆脸,剪着齐耳短发,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挺面善。
“哎,我是。您好。”陈平安赶紧应道。
“我姓周,是咱们科里管广播站接线的,你叫我周姐就行。”
周大姐指了指自己桌上那部老式摇把电话机:
“刚来肯定有不少不熟悉的地方吧?有啥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陈平安心里一暖,总算遇到个主动释放善意的。
他确实有很多疑问,有人帮他解答再好不过了,便顺势问道:
“周姐,那可太好了。我正迷糊呢。”
“您能不能给我讲讲,咱们宣传科主要都干些啥?平时通过哪些方式来宣传?”
周大姐显然是个热心肠,放下手里的毛线活,笑着说:
“咱们科啊,主要就是干三件事。”
“一是宣传上面的政策精神和思想教育。”
“二是报道厂里的生产任务完成情况和技术革新。”
“三是挖掘宣传各车间的先进人物和劳模事迹。”
她指了指陈平安手里的报纸:
“主要的宣传阵地嘛,一个就是这厂报,另一个就是厂里的有线广播。”
见陈平安听得认真,她继续介绍:
“这其中,厂报是们最重要的渠道。”
“咱们这厂报是四开小报。”
“四个版块各有分工:头版是要闻版,由副科长亲自抓,主要登厂里的重大决策和上级指示精神。”
“第二版就是王师傅负责的生产动态版,报道各车间生产成绩、好人好事。”
“第三版是理论学习版,摘登重要文章和工人们的学习心得。”
“第四版是文艺副刊,登些工人同志写的诗歌、顺口溜、小故事啥的。”
“……”
周姐讲了很多,到最后陈平安心里也渐渐清晰了。
说白了,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年代,宣传科就是厂里的“喉舌”和“信息中心”,承担着上情下达、凝聚人心、鼓舞干劲的任务。
轧钢厂虽然是个万人大厂,但也没办法做到像那些日报一样,每天都更新。
厂报采用的是3日刊,也就是每周二,每周五更新。
发放的方式呢分两种:
一种是免费的,厂里所有科室、生产车间的班组,加起来差不多三百个小单位,都必须保证送到,这是为了确保重要精神能传达下去。
还有一种,是工人们自费订阅的。
这也是工会也提倡的,这被看做是关心集体、积极向上的表现。
又在办公室待了会儿,厂里的铃声就响了,这也预示着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
这会儿旁边的周姐开口道:“走了平安,吃午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