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念叨?”
李彦咀嚼着这四个字,再联想到她昨天那句“我娘能扛起一头牛”,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捡到宝了。
一个力能扛鼎、出口成章,偏偏来历成谜,还喜欢胡说八道的……姑娘。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一个念头愈发坚定。
此女,必须收入我门下!
将来若是有机会见到童渊师兄,一定要让他看看我这徒弟,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想到这里,李彦重新扬起马鞭,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情与之前已是天差地别。
林舒看他半天不说话,只顾着自己在那儿表情变幻,心里直发毛。
她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大叔,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还有多久才能到并州?”
李彦回过神来,沉声道:“我们先途经河阳,然后要穿过太行山,进入上党郡,那里便属于并州地界了。”
他的语气平稳,但林舒总觉得里面多了点什么东西。
马车继续前行。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李彦将马车停在一条小溪边,准备让马饮水休息。
他跳下马车,解开马匹的缰绳,却没有立刻去牵马,而是转身,郑重地看着刚刚从车厢里伸着懒腰走出来的林舒。
“林舒。”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嗯?”林舒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李彦上前一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这身神力,这份才学,若不善加引导,实乃明珠蒙尘,暴殄天物。”
林舒听着这文绉绉的话,有点懵。
这大叔到底想干嘛?
只听李彦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宣布。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李彦的开山大弟子。”
“我……”林舒刚想反驳,李彦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为师会倾囊相授,将我毕生所学尽数传你。但在此之前,为师要先给你立下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尊师重道,不得忤逆。”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勤学苦练,不得懈怠。”
最后,他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林舒,缓缓说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没有为师的允许,不准在人前显露你的天生神力。”
林舒听着这突如其来的三条规矩,整个人都傻了。
开山大弟子?
为师?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李彦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抬起,摆足了师父的架子,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她。
“正是你。”
林舒彻底无语了。
她就是想找个长期饭票,顺便搭个顺风车,怎么就莫名其妙多了个师父?
还开山大弟子?听起来好中二啊。
她刚想说“大叔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看李彦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再想想他那杆七十二斤的画戟。
算了,多个师父就多个师父吧。
人在屋檐下,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而且……这个师父看起来很能打的样子,拜他为师,好像也不亏。
起码安全感爆棚。
想通了这一点,林舒立刻换上一副乖巧听话的表情,双手交叠在身前,对着李彦深深一揖。
“弟子林舒,拜见师父!”
声音清脆,态度诚恳。
李彦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严肃表情缓和了些许。
总算没看错人,虽然性子跳脱了点,但还算识大体。
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清了清嗓子,开始进入师父的角色。
“嗯。你今年几岁了?”
他需要了解徒弟的年纪,也好分别制定教学计划。
筋骨的打磨,气力的运用,不同年龄段有不同的练法,不可一概而论。
尤其是她这种天生神力的璞玉,更要小心雕琢,万不能伤了根基。
林舒一听这个问题,警惕性立刻就上来了。
她挺直了小身板,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宣布。
“师父,女孩子的年纪可是秘密!”
“……”
李彦刚端起来的师父架子,瞬间垮了一半。
他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秘密?
他一头黑线地上下打量着林舒。
这身板,这骨架……
他回想起昨天在破庙里,他捏住她手腕时的触感。
骨骼纤细,但很坚韧,绝对不是成年女子的骨骼。
看这身高和体态,约莫也就十岁到十二岁的样子。
罢了,多大就多大吧,不影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既然拜我为师,那便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懒散。从今日起,为师便教你一些基础的吐纳之法和扎马的桩功。”
李彦说着,便亲自做起了示范。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身体下沉,双手在身前虚抱成圆,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沉凝下来,如同一座扎根在地上的小山。
“看好了,这便是马步桩。气沉丹田,意守关元,双腿如植根大地,上身需中正安舒……”
他一边讲解,一边缓缓演示着呼吸吐纳的法门。
林舒有样学样。
她学着李彦的样子分开双腿,身体下沉。
然而,她刚一沉下去,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太别扭了。
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双脚的间距,膝盖的角度,还有腰背的姿态。
几乎是凭借一种身体的本能,她找到了一个让自己最舒服、最能发力的姿势。
那个姿势,与李彦的标准马步桩有七八分相似,但细节处却又截然不同。
李彦还在讲解着要领,一转头,看到林舒的姿势,话音戛然而止。
他眉头一皱。
“姿势不对,双脚再开一些,重心……”
他话还没说完,就自己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林舒虽然站的不是标准马步桩,但她的下盘稳固无比,气息绵长均匀,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成了一体,竟隐隐有了一种宗师气度!
这……这怎么可能!
她才第一次学啊!
李彦不信邪,他走上前,伸出手,在林舒的肩膀上轻轻一推。
林舒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三分力。
林舒还是纹丝不动,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李彦心中骇然,他这一推虽未用全力,但也有百十斤的力道,寻常练武数年的壮汉也得晃三晃,可她……
他收回手,绕着林舒走了两圈,目光像是要将她看穿。
“你……你以前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