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感期?”方牧维瞧见陆升灼往高脚酒杯里扔了颗白色药丸。
滋一声,白色药丸完全溶解在香槟里。
“嗯。”陆升灼一饮而尽,酒杯重新搁回侍应生端着的酒盘。
“你这个级别的Alpha,频繁进入易感期,你爸头疼吧。”方牧维也要了一杯香槟,小口抿着,“还不能打抑制剂,只能靠镇静类的药物….”
陆升灼虽然是极其稀少的S级alpha,但十三岁那年后颈受过伤,导致频繁进入易感期,而且不能使用常规的alpha抑制剂,大部分时间陆升灼都选择硬抗,实在扛不住会使用一些镇静类药物避免神智不清。
方牧维瞧着他,虽然面容毫无异常,但用了药,表明陆升灼此刻已经接近信息素暴乱。
“要不要找个Omega,至少会好受点。”方牧维提议。
“不用。”陆升灼回答的很快,目光不易察觉地向后扫去,看见钟若来站着的位置。
目光接触的一瞬间,钟若来眼神躲开,举起手臂想要摸自己的后颈,不知为何又落下。
回想起不久前,二楼卧房里,钟若来白皙的后颈,陆升灼喉头轻轻滚动了下,收回目光。
“也是。”方牧维翘起二郎腿,“万一哪个omega居心叵测,就算你做了一万种安全措施,他也能怀个一儿半女,到时候要死要活嫁你,也是头大。”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陆升灼要笑不笑地问他。
谁不知道,银行总会会长家的大少爷最近被一个Omega缠上,迫于舆论压力,已经闹到要订婚的地步。
方牧维叹了口气,“我这性子,玩玩可以,真要结婚,我会离家出走。”
“不过…”方牧维转了话头,“陆执法已经在给你物色结婚对象了吧?你看看这个大厅里,到处都是想把自家Omega塞给你的人。”
陆升灼言语冷淡,“跟我什么关系。”
“跟你什么关系?”方牧维挑眉,“真给你匹配到契合度高的omega,你还能驳了你爸的命令?”
陆升灼沉默了片刻,脱口而出,“也不是不能。”
方牧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陆执法一个眼神,我爸腿都要抖三抖,你敢跟他过不去?而且你腺体的毛病,这辈子总之是要找个高阶Omega的…”
陆升灼右手食指摩挲着左手手背,狭长的眸子半掩,“管好你自己,马上要当爹的人。”
方牧维一口酒呛到肺管子,咳嗽不停,“你真是哪里痛戳哪里!”一想到那个Omega,方牧维就像是打蔫的白菜,提不起精神,“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Omega身上,Beta多好,都不用避孕,实在不行,找个温润如玉的Alpha….”
“不行不行!”方牧维猛地摇头,“就alpha不行,信息素对冲,搞起来要人命啊!”
陆升灼手指蜷缩了下。
“我去外面透透气。”说完,陆升灼往礼堂后门去。
看见陆升灼离开,钟若来立马动身。
“钟若来,等我!”史桥嘴里还咬着半个甜甜圈,他抽了张纸擦手,三两步跟上。
陆升灼穿过人群,在礼堂长廊的尽头找侍应生要了颗薄荷糖含在嘴里,从后门出去后拐进小花园,有个Omega找他搭话,陆升灼站定回了两句,又很快离开小花园,看样子是打算去酒窖。
“这陆少爷到底要干什么呀!”史桥不耐地吞下甜甜圈,“转来转去的,我都要被他转晕了!”
钟若来朝他嘘了一声提醒他闭嘴,酒窖方向正巧出来一群人,边走边讨论着葡萄酒文化。
陆升灼像是逆行的游鱼一样从容不迫地穿过这群人。
然后….
不见了….
钟若来追着陆升灼走过的路,在确认自己跟丢后,他后背出了冷汗。
“怎么回事?”史桥不可思议地看着往酒窖的小道,“少爷明明就是往这个方向去的,怎么会不见了!”
钟若来手抚到腰带上挂着的对讲机,脸色沉下来。
跟丢陆升灼这个事实让他产生强烈的不安感,如果这期间陆升灼出事,他大概会以死谢罪。
主动的以死谢罪。
陆升灼十三岁那场事故,让他终生受困于腺体受损,而钟若来,也是那场事故的当事人。
“去酒窖看看。”钟若来声音还保持着冷静,但柔和的眼神已经锋利起来。
他目光扫过从酒窖出来的每一个人,默默记下这些人的身份信息,每一个,他都预先假设成会陷害陆升灼的敌人,万一出事,他会找这些人一一清算。
两个人去了酒窖,酒窖里有个酿酒师在整理酒架。
“陆少爷在里面吗?”钟若来问他。
“陆少爷?”酿酒师回答的时候有些许胆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被钟若来这个长相温和的人凶到了,“陆少爷没来过。”
钟若来捏着对讲机的手又紧了些。
“我要申请戒严整个庄园。”钟若来说。
史桥按住他的手,“才丢了两分钟你就申请戒严?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陆少爷是个人,他又不是第一次想甩了我们自己清静清静,犯不着就戒严整个场地。”
“而且今天是陆执法设的宴,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么?这么多联邦政客在这里,戒严不是件小事。”
“我….”钟若来口干。
他知道史桥说的是对的。
只是自己太紧张陆升灼了。
“陆少爷心里有数,不要半个小时,他自己会出现的。”史桥见钟若来握住对讲机的手松了些,才放开他,“你要实在担心,我们分头找找。”
钟若来点点头,找肯定是要找的,他不可能一点行动都没有,安静地等着陆升灼自己出现。
史桥返回宴会厅去找陆升灼,而钟若来执意要再搜一遍酒窖。
酒窖很深,光线昏暗,酒架一排一排交错排列,上面是四十五度斜放的葡萄酒瓶。
灯光穿过殷红的葡萄酒,在地面落下一个个暗红的光圈。
暗处,一道目光追随着钟若来的皮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搜查的脚步,皮鞋踩碎光圈,莫名优雅。
钟若来仔细检查每处能站人的地方,一直搜到最后一排。
就在钟若来确定没人,要离开的时候。
一个有些发烫的手环过他的脖子,松散地搭在他前胸的位置。
酒精馥郁的酒窖里,钟若来鼻尖绕过雪松清新的味道。
心率达到八十。
背后人的嘴唇轻轻贴在钟若来的耳廓上,说话的气息散乱了心神。
“甩掉老史可真麻烦….”陆升灼轻轻笑了下,“让他去给我爸当警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