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冲天的神圣金光,再是遮天蔽日的血色雷云,如此巨大的动静,根本不可能瞒过任何人。
“你们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是打雷了吗?怎么是红色的?”
“我刚刚好像看到一道金光,跟太阳一样亮!”
老城区无数扇窗户后面,亮起了灯光,居民们议论纷纷,猜测着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到底是什么。
就在距离巷道不远的一条空旷街道上,空间突然泛起涟漪。
涟漪散去,五道身披黑红相间斗篷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他们出现的悄无声息,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为首的男子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正是苍南市守夜人136小队的副队长,吴湘南。
他抬头望向天边,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色雷云,如同凝固的血痂,烙印在夜幕之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威。
吴湘南的脸色相当难看。
“两个……不,是两股截然不同的‘神’级力量波动。”
他身旁,一个身姿高挑的女人也摘下了兜帽,一头惹眼的红色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撼。
“先出现的那道金光,神圣,浩大,虽然强大,但还在我们的认知范围内。”
吴湘南沉声开口,眉头紧锁,
“但后面这股力量……太霸道了,仅仅是残留的气息,就让我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压迫感,仿佛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让人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会是我们大夏的神明吗?”
红缨猜测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不知道。”吴湘南摇了摇头,“从未有过的记录。不管是哪一方,突然在市区爆发出这种级别的力量,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
另一边。
苍南市郊区,一处废弃的工厂内。
陈牧野缓缓甩了刀刃上残留的血液。
他抬起头,深邃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工厂的屋顶,望向市区的方向。
作为苍南市守夜人136小队的队长,他的感知远比吴湘南等人更加敏锐。
就在刚才,他与“鬼面王”激战正酣时,那两股惊天动地的力量波动,他自然也感觉到了。
第一道金光,那气息……
神明序列003——炽天使·米迦勒。
绝对错不了。
可那第二股力量……
陈牧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血色雷云中蕴含的,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极致的毁灭与寂灭的气息。
霸道,蛮横,凌驾于一切之上。
仿佛在那股力量面前,连神明都要俯首。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牧野握紧了手中的双刀,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苍南市,要变天了。
……
与此同时。
林七夜的家里。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正抱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奶狗,站在阳台上,遥望着夜空。
“这股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怀里的小黑狗,突然口吐人言,声音奶声奶气,却透着一股与外表不符的凝重。
“嗯。”杨晋轻轻抚摸着小黑狗的脑袋,点了点头。
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血云的残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色神光。
“很强,而且……很古老。”杨晋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小黑狗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知是好是坏……”
……
作为距离事发地最近的守夜人,赵空城此刻整个人都惊呆在原地。
他只是个没有禁墟的普通队员,说白了,就是个身体素质比常人好上许多的“大头兵”。
那两股神明级别的气息爆发时,他正巧在附近巡逻。
那恐怖的威压,让他差点当场跪下去。
跑?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出现了一秒钟,就被他掐灭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冰冷坚硬的守夜人勋章。
那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责任。
虽然很怕,怕得要死。
但他不能跑。
身后,就是万家灯火。
“两道‘神’的气息……”赵空城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口袋里那枚冰凉的勋章,眼神从恐惧逐渐变得决然。
他朝着那两股气息残留最浓郁的巷道口,用尽全身力气,冲了过去!
赵空城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开了。
作为一名没有禁墟的普通守夜人,他的体能远超常人,可此刻百米冲刺般的狂奔,还是让他心跳如鼓,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手紧紧攥着口袋里那枚代表着责任与荣耀的勋章,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特制手枪。
巷道口就在眼前!
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愈发浓烈,其中还夹杂着两股已经微弱下去,但本质却依旧恐怖绝伦的气息残留。
他一个急刹,身体紧绷,以战术姿态猛地拐入巷道!
预想中怪物肆虐、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并没有出现。
巷道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赵空城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浑浊的空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地面上,两滩已经分不清形状的、糊状的血肉混合物,正散发着恶臭。从一些残存的碎片上,还能依稀辨认出那诡异的笑脸面具。
鬼面人……被解决了?
他的视线越过那两滩烂肉,投向巷道的尽头。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巷道尽头的墙角下,两个穿着二中校服的少年,正背靠着墙壁,姿势随意地坐在地上。
一个单手撑着地,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另一个更离谱,胸膛轻微起伏,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这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神明打架呢?说好的毁天灭地呢?
怎么是两个高中生坐在这儿……乘凉?
赵空城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看看地上那两滩不可名状的玩意儿,又看看那两个气定神闲的少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