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林枫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对峙。
他抬起头，看向这个突然闯入的、一身黑衣、满脸震惊的男人，从对方口袋里微微露出的勋章一角，他便确认了其身份。
守夜人来了。
赵空城被他这一眼看得一个激灵，连忙收起枪，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试探着开口：“那个……同学，你们没事吧？”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上前，同时按下了耳麦上的通讯器，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
“目标区域发现两名幸存者，‘鬼面人’已确认清除，重复，已确认清除。请求派遣后勤小队进行善后处理。”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林枫和林七夜面前蹲了下来。
离得近了，他更能感受到这两个少年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场。
尤其是林七夜。
赵空城只是多看了他两眼，就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要被那条深不见底的黑缎吸进去一般，让他心底发毛。
而另一个少年，林枫，虽然看起来普通一些，但那份镇定自若，完全不像一个刚从诡异生物爪下逃生的学生。
这俩……绝对不是普通人！
赵空城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那两股冲天的神级力量波动。
难道……就是他们？
不会吧？这么年轻？
林七夜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林枫。
此刻的他眼睛已经恢复了，感知也比以往更加敏感。
巷子里残留着三股气息。
一股是属于他的，神圣而光明。
另外两股，却截然不同。
一股，是纯粹的、霸道的、仿佛要将万物都归于寂灭的毁灭之力。
那血色雷云出现时，连远在月球之上的那位“存在”，都传来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另一股，则是刚才从林枫身上爆发出的，那种将空间都彻底凝固的、无法理解的领域力量。
这两股陌生的力量，似乎都指向了自己这位新同桌。
林七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没有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林枫自然也察觉到了林七夜和赵空城的打量。
他没有在意。
融合了黑龙天模板，他这具身体对于神秘生物而言，就是唐僧肉。
而对于神明代理人或者守夜人这类存在，则是黑夜中的探照灯，想低调都难。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然面对。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融合度，将力量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
同学，地上的这些……”赵空城指了指那两滩烂肉，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是你们……解决的？”
林七夜依旧沉默。
林枫则是坦然地点了点头：“嗯，算是正当防卫吧。”
赵空城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是他们！
两个高中生，徒手撕了三只鬼面人？！
其中一个还是传说中的神明代理人？
苍南市这是要变天了啊！不，是来了两尊祖宗！
狂喜！
无与伦比的狂喜瞬间冲上了赵空城的头顶！
他做梦都想给自己的小队找几个强力外援，没想到今天出门踩了狗屎运，一下碰到俩！还是神明级别的！
这要是能忽悠……啊不，招揽进守夜人，他们136小队岂不是要直接起飞？
想到这里，赵空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灿烂和真诚，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两位小英雄！不，两位大佬！我是大夏守夜人苍南市136小队的队员，赵空城！我代表苍南市几百万市民，感谢你们为民除害！”
他一个标准地敬礼，姿态放得极低。
“实不相瞒，如今诡异复苏，世界动荡，正是需要两位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英雄挺身而出的时候！我诚挚地邀请两位，加入我们守夜人，共同守护这片土地，守护我们的同胞！”
赵空城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眼中闪烁着对人才的渴望。
林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演，心里直发笑。
林七夜却在他话音刚落时，便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我拒绝。”
“啊？”赵空城脸上的表情一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为什么啊？守夜人福利待遇很好的！五险一金顶格交，还有高额的抚恤金和……”
“我怕死。”
林七夜吐出三个字，直接把赵空城后面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怕死？
赵空城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佬，您刚刚一招从天而降的金光，差点把半个老城区都给掀了，现在跟我说您怕死？您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把求助的视线转向林枫。
这个看起来好说话一点。
“那……这位同学，你呢？”
林枫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伸出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我加入。”
干脆，利落。
幸福来得太突然，赵空城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把抓住林枫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好好好！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有你的加入，我们136小队一定能……”
他正想再发表一番感言，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劝劝另一位大佬，结果一转头，墙角下已经空空如也。
林七夜，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诶？人呢？”赵空城一脸懵逼。
“他先走了。”林枫淡定地回答。
赵空城扼腕叹息，跑了一个，太可惜了！不过能招揽到一位也是天大的功劳！
他拉着林枫，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走走走，兄弟，我先带你去我们单位办个入职手续！我叫赵空城，你叫？”
“林枫。”
“好名字！林枫兄弟，你今年多大？父母是做什么的？住在哪儿啊？以后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赵空城自来熟地揽住林枫的肩膀，热情得过分。
“十七，父母不在了，一个人住。”林枫言简意赅地回答。
赵空城揽着他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更加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了许多。
“兄弟，放心，以后守夜人就是你的家！”
林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很快，后勤小队的人赶到，熟练地封锁现场，清理痕迹，消除目击者的记忆。
赵空城则带着林枫，坐上了一辆外表平平无奇的黑色轿车，朝着市中心驶去。
车子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上。
赵空城指着街角一家挂着“和平房屋中介”招牌的店铺，对林枫挤了挤眼。
“到了，我们苍南市守夜人的分部。”
林枫看着那家看起来生意惨淡，门口还贴着“旺铺转租”的破旧中介所，陷入了沉默。
赵空城拉开车门，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别看它外表破，这里可是我们苍南市……最不和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