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冰冷,手上带着细微的薄茧,划过敏感的掌心皮肤时,带来一阵阵刺痒和战栗。
明遥只觉得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被触碰的掌心猛地窜起,沿着手臂直冲大脑。
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
这……这感觉太奇怪了。
他忍不住抬眼去看近在咫尺的裴清玄。
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对方低垂的眼睫,他骨相端正,眉峰奇崛,皱起时如山势倾倒,好似藏着把未出鞘的刀,极具压迫感,那双黑眸再沉沉地盯着你,更是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而他手上戴着串鲜红的朱砂手串,随着动作,在他眼前微微晃动。
那抹浓烈的红,衬着他冷白的皮肤,明遥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口干舌燥的感觉再次袭来,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限制级的画面。
那串冰冷的手串缠绕在自己滚烫的手腕上,冷玉般的手指抚摸过身体的其他地方……
明遥迷蒙的眼睛盯着裴清玄,要命,这男人光是碰个手,自己脑子里都在开染坊了。
裴清玄观察了阵,指尖在明遥掌心某个极其特殊的位置轻轻按压了一下,眼神骤然一凝。
在常人无法观测的层面,竟隐隐透出与他的命格本源截然相反却又奇妙相合的气。
眼前这个眼神炽热、举止大胆、甚至显得有些轻浮的少年……竟然真的和他命格互补?!
而且看命纹,他本是早死的命,可现在却在冥冥之中发生了改变,好似有人强行嫁接了他的命运,且和自己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竟让他都有些窥探不出。
借尸还魂?
还是因与自己产生纠葛而命运发生改变?
裴清玄不清楚,但无所谓。
是人是鬼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但如果是第二种……
裴清玄松开明遥的手腕。
那冰冷触感骤然消失,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令人心悸的酥麻。
裴清玄的目光再次看向明遥那双格外水润明亮的眼睛,里面带着审视。
“明遥?”
他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可知,一旦应下此约,便再无回头之路?”
“与我命格相连,生死与共……”
“你,确定?”
这还有什么好不确定的?他巴不得。
明遥上楼收拾东西,心情愉悦。
真命天子邀请自己同居,哪有不应的道理。
原身住进苏家几年,住在最小的一间屋子里,打开衣柜,那零星几件衣服,别说是混娱乐圈的,连平常人都不如。
明遥转头在镜子里看了下,皱眉。
这锅盖头是谁给弄的,眉眼全都给遮住了,还有这身灾难的衣服,他都不想说。
将头发撩了起来仔细看着,心中算是松了口气,起码红的资本还在。
这张脸与自己前世一模一样,尤其是现在年纪还小,更多了些稚气青涩,昳丽的面庞却是遮都遮不住,尤其是那勾人的桃花眼,以前眼睛无神,现在眼波流转间,一眨更是迷倒一大片。
想到自己与裴清玄第一次见面是以这样的面貌,轻啧了声。
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细碎的水珠挂在发梢,将额头前的头发撩上去抓了抓,扣到脖子的扣子解开两个,露出精致的锁骨,气质完全变了,呆板木楞变成肆意张扬,青涩的面容还带着股少年气,将容貌上的优势展露无遗。
然后在屋子里环视一圈,将屋内原父母留下的一张全家福和身份证银行卡给带走了,衣服一件没带。
苏父坐在会客厅沙发上,有些忌惮却又带着点高高在上。
“裴道长,明遥也算是我们苏家人,如今你把他带走,也算我们履行了约定,以后算是一笔勾销了。”
当年裴清玄师傅寻来时,他可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可偏偏他父亲苏老爷子一口答应了下来,把他宝贝女儿给换了去。
结果这么多年他苏家一路顺风顺水发达了,现在倒是找上门想要他宝贝女儿,他怎么可能给他?
让别人知道他女儿跟了个一无所有的道士,他在江城的脸往哪搁?
现在倒好,养了那个吃白饭的明遥几年,现在替苏玥抵债,就当是报答他家的恩情了。
裴清玄淡淡的目光扫过苏父,“我们的债确实是一笔勾销,但苏家别的债可还没还清。”
苏父没搞清楚裴清玄说的话什么意思,心中暗骂,装神弄鬼的说话神神叨叨。
还想再问,明遥已经下来了,苏父抬头望去,愣住了。
眼前这人额发全撩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张扬的眉眼,扣子解开显得随意又精神,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畏缩的影子?
整个人像蒙尘的明珠被擦亮,亮得扎眼。
明遥的目光越过苏父,黏在裴清玄身上,眼睛瞬间发亮,笑得招摇得很,几步就凑到他身边站定,那眼神直勾勾的,像盯上了肉的饿狼。
裴清玄被他这直白的目光看得动作顿了一下。
明遥跟着裴清玄走出苏家大门,正撞上苏晁被人架着,一身酒气地踉跄进来。
这位苏家二少爷是出了名的纨绔,连亲妹妹生日宴都不参加,在外面醉成这样回来。
而明遥注意到,裴清玄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走到苏家门口,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竟是一个穿着整洁道袍,盘着发髻的年轻道士,看起来好小,跟未成年似的。
有驾照吗?明遥心想。
“师祖。”他对着裴清玄恭敬地叫了声,转向明遥,同样恭敬:“师祖母,请上车。”
随即拉开了后车门。
裴清玄师父仙逝后,他便是玄门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辈分最高,实力最强,门中自然奉他为尊。
明遥对这称呼坦然受之,大大方方地“嗯”了一声,看年轻道士的眼神带着点对懂事后辈的赞许。
上道。
但他一钻进车里就皱起眉来。
大夏天不开空调,车里闷得像蒸笼。
他瞥了眼身边闭目养神的裴清玄,想到这人冰凉的体温,倒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