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点名的混混浑身筛糠,裤裆里的尿骚味越来越重。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划了好几次才擦燃。
微弱的火苗在空气中剧烈跳动,好几次差点烧到李夜丰的眉毛。
李夜丰微微低头,凑近火苗。
烟草被点燃,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深吸一口气,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随后缓缓吐出。
青灰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模糊了他那张冷峻的脸。
“杀了他!他只有一把枪!子弹肯定打光了!”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一个红头发的爱尔兰暴徒双眼通红,手里抄起一根生锈的铁管,像发疯的公牛一样冲了出来。
他不相信这个黄皮肤的小子能一直这么走运。
只要冲到近前,那把枪就是废铁。
周围几个蠢蠢欲动的打手也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眼神凶狠起来。
李夜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手腕随意地向侧后方一甩。
银色的枪口喷出一团刺眼的火舌。
“砰!”
巨大的枪声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那个红发暴徒的胸口瞬间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沙漠之鹰恐怖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砸翻了一张赌桌。
漫天的木屑和筹码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红发暴徒躺在废墟里,胸口还在冒着热气,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刚刚还想跟着冲上来的几个人瞬间急刹车,脚底打滑摔成一团。
他们看着那把还在冒烟的银色巨枪,眼中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枪。
这是手持的小型火炮。
李夜丰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有谁觉得我的枪里没子弹?”
全场死寂。
只剩下那个红发暴徒尸体里流出的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当啷。
不知是谁先松开了手,一根铁棍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一连串金属落地的声音。
匕首、酒瓶、指虎,全都被人扔在了脚边。
这群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剃刀党成员,此刻温顺得像一群待宰的鹌鹑。
李夜丰迈步走到吧台前。
他一脚踢开杰克的尸体,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沾了血的高脚椅上。
沉重的沙漠之鹰被他拍在吧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现在起,这家酒吧姓李。”
“以前的规矩作废,现在这里讲我的规矩。”
李夜丰拿起吧台上的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谁赞成,谁反对?”
没有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在拼命点头,生怕动作慢了会被那把恐怖的枪点名。
李夜丰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动的高大身影上。
那是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亚裔壮汉。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浑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手里还拿着一把用来扫地的扫帚。
刚才混乱发生时,只有他没动,也没跑。
李夜丰放下酒杯,指了指那个壮汉。
“你,过来。”
壮汉愣了一下,放下扫帚,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
他比李夜丰高出一个头,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名字。”
“赵铁锤。”
壮汉的声音很闷,像打雷一样。
“华夏人?”
“山东人。”
李夜丰满意地点点头。
在这个满是爱尔兰人和意大利人的街区,能看到一个同胞,而且还是个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同胞,这很难得。
最重要的是,这个赵铁锤眼神很正,哪怕面对刚才的杀戮,也没有流露出那种猥琐的恐惧。
李夜丰打开那个皮箱,从里面拿出一根金条。
他随手一抛。
金条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抛物线。
赵铁锤下意识地伸手一抓,稳稳地将金条握在手里。
沉甸甸的触感让他脸色一变。
他在这里干苦力,扫厕所,被人欺负,一个月只能拿两美元。
手里这东西,够他干几辈子的。
“我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
李夜丰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和满地的狼藉。
“把这里清理干净,尸体扔进哈德逊河。”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这家酒吧正常营业。”
“做得到吗?”
赵铁锤死死地攥着那根金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抬起头,看着李夜丰。
随后,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单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李爷,以后我的命是你的。”
李夜丰站起身,提起皮箱,将那把沙漠之鹰重新插回腰间。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看都没看那些缩在墙角的爱尔兰混混一眼。
“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想活命的,就听铁锤的安排。”
说完,李夜丰转身向门口走去。
拥挤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每个人都紧紧贴着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夜丰推开酒吧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雨后的街道空气清新,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但那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也很无力。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警察总是最后才到。
李夜丰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大步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