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白驹过隙。
那熟悉的金色卷轴,在万众瞩目之下,于九天之上缓缓铺开。
煌煌天威,如狱如海。
“天道金榜,军队榜第八名,公布!”
金光流转,古朴的字体再次浮现。
【天道金榜·军队榜】
【第八名:西楚大军!】
西楚?
哪个西楚?
无数人脑中冒出问号,这又是一个从哪冒出来的势力。
然而,咸阳宫内,嬴政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金榜之上,新的字迹继续显现。
【所属:西楚霸王·项羽!】
【背景:于秦末乱世崛起,由八千江东子弟为根基,席卷天下。】
【战绩:巨鹿之战,破釜沉舟,以数万之众,大破大秦章邯、王离四十万长城军团,九战九捷,诸侯震怖,作壁上观,无一人敢出。】
【评语:羽之神勇,千古无二!西楚子弟,悍不畏死!】
……..
咸阳宫书房内,嬴政一掌拍在面前的青铜地图上,坚固的地图被按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大秦死敌!
金榜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破大秦四十万大军!
这是大秦永远的痛,是刻在史书上的耻辱。
“陛下息怒。”
章邯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微微发颤。
巨鹿之战的统帅,正是他。
嬴政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金榜,胸膛里仿佛有一座火山在酝酿。
项羽还活着。
他的西楚大军,也存在于这个时代。
现在,他们得到了天道的赏赐。
“传令。”
嬴政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情感。
“命王翦、蒙恬,即刻加强函谷关、武关防线。”
“令黑冰台全力运转,给朕找出项羽的位置,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遵旨。”
章邯领命退下,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
大汉,未央宫。
刘彻缓缓坐回了龙椅,他挥手让准备出征的霍去病暂且退下。
“西楚项羽……”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历史的尘埃扑面而来。
若无此人,大汉的江山恐怕还要晚上许多年。
“陛下,征讨西凉之事……”
大将军卫青在一旁低声询问。
“暂缓。”
刘彻打断了他。
“一个马腾,翻不起大浪。但项羽,不一样。”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中原之地。
“此人若起势,对我大汉的威胁,远胜于十个西凉。”
“先看看天道会给他什么赏赐。也让朕看看,这位千古无二的霸王,究竟成色几何。”
就在此刻,金榜之上,赏赐的内容终于浮现。
光芒万丈,比之前西凉铁骑的赏赐,要璀璨十倍不止。
【奖励一:龙鸣玄甲一万副!】
【效果:以天外玄铁锻造,水火不侵,刀枪难入。甲胄内嵌音波法阵,万甲共鸣,可发‘龙吟’之声,震慑敌胆,摧破五感!】
【奖励二:白虎啸天战魂!】
【效果:所有西楚将士,皆获白虎战魂加持,战力提升十倍!悍勇无畏,死战不退!与龙鸣玄甲配合,战力可再增一倍!】
所有看到这奖励内容的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战力……提升十倍?
配合铠甲,还能再翻一倍?
这还怎么打?
这已经不是军队,这是一万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
咸阳长公子府,后院。
嬴昭躺在摇椅里,半眯着眼,听着新来的下人汇报着外界的“军情大事”。
那下人唾沫横飞,手舞足蹈,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公子!二十倍啊!整整二十倍!”
“外面都说,项羽得了天助,要重演巨鹿之战,第一个就要打我们大秦!”
嬴昭掏了掏耳朵,感觉有些吵。
他随手拿起桌上一颗紫色的葡萄,慢悠悠地剥着皮。
二十倍战力。
听起来是挺唬人的。
但这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然而,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西凉铁骑得了赏赐,要去打大汉。
西楚大军得了赏赐,看样子要打大秦。
这金榜要是再多来几次,整个万朝大陆岂不是要变成一锅滚烫的开水?
到处都在打仗。
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
万一哪天,战火烧到了咸阳城下……
嬴昭剥葡萄皮的动作停住了。
他不是担心大秦的江山社稷。
他担心的是,要是咸阳城被围了,他府里刚窖藏的好酒还能不能喝上?刚种下去的神农稻种会不会被乱军的马蹄子给踩了?
最关键的是。
系统给他的奖励,是基于他“躺平”的状态。
要是天下大乱,他那个便宜老爹一纸令下,把他这个长公子拎到战场上去当监军,甚至当炮灰。
那他还怎么躺平?
嬴昭的表情,第一次有了些许变化。
这事儿,有点不对味了。
他得盘算盘算自己的家底。
三千大雪龙骑,人马合一,战力百倍增幅,还自带群体恐惧光环。
一千玄甲陌刀队,重甲步兵,专克骑兵,砍起马来跟切菜一样。
神级锻造术,流水线都搓出来了,附魔兵器管够。
还有……
嬴昭从怀里摸出一枚样式古朴的传讯玉符。
这是系统前段时间结算的利息之一,一对传讯符,千里传音。
他将一缕内力注入其中。
玉符泛起温润的微光。
片刻后,一道清冷如山间清泉的女声,从玉符中传出。
“公子。”
“锦瑟啊,到哪了?”
嬴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问。
“回公子,已入函谷关,三日内可至咸阳。”
玉符那头的声音没有波澜。
“路上不太平吧?那个什么金榜闹的。”
“无妨,几只蝼蚁罢了,顺手清理了。”
锦瑟的回答轻描淡写。
嬴昭放心了。
这位系统出品的侍女,标注是道家天宗的剑道传人,实力深不可测。
有她看着院子,应该稳了。
“那就好。到了咸阳,你别的不用管,就帮我看着这座宅子。”
嬴昭吩咐道。
“谁要是敢闯进来,打扰我睡觉、吃饭、晒太阳,不管他是谁,什么身份。”
“你就把他腿打断,丢出去。”
玉符那头,沉默了一瞬。
“……是,公子。”
嬴昭满意地掐断了通讯。
清点完自己的实力,他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焦虑,又被压了下去。
家底还算厚实。
只要自己不作死,不主动往外凑,守着咸阳这一亩三分地,应该没人能打扰他继续躺平领利息。
他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咸鱼模样,冲着那个还在发愣的下人摆了摆手。
“行了,别一惊一咋的,成何体捅。”
“去账房再领三个月的月钱,这几天不用来我这了,吵得慌。”
那下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世界,终于清净了。
嬴昭闭上眼睛,正准备享受一个完美的午后小憩。
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面白无须,身穿内侍服饰的宦官,领着几个小太监,快步走进了后院。
为首的宦官是嬴政身边的近侍,赵高。
“长公子。”
赵高停在三步之外,躬身行礼。
嬴昭眼皮都没抬一下。
“什么事?”
“陛下口谕。”
赵高的声音尖细而平稳。
“命长公子明日卯时,入麒麟殿,随百官一同议事。”
“知道了。”
嬴昭从摇椅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他走到赵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塞过去一张银票。
“有劳赵府令跑一趟了。”
赵高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收入袖中,再次躬身。
“奴婢告退。”
说完,他便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院子,仿佛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