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来。”
秦枫对着电话,只说了这三个字。
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挂断电话。
手机被随意地扔在大理石桌面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秦枫转过老板椅。
背对着办公室的大门。
面向落地窗外那浩瀚如海的云层。
天海市的繁华景色,在他脚下铺陈开来。
车水马龙。
霓虹闪烁。
但他此刻的心情,却比这高空的寒风还要冷冽。
十分钟。
仅仅过了十分钟。
刚才那个满身铜臭味的阮星乔才刚滚蛋。
空气里甚至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
没散干净。
现在,又来一个。
“秦总,人带到了。”
柳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跟了秦枫五年。
太了解这位老板的脾气了。
刚才被阮星乔闹了一通,现在正是心情最差的时候。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冒出来这么一对奇怪的母女。
秦枫缓缓转过椅子。
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而是用那种审视货物的目光。
极其挑剔地。
上下打量着走进来的女人。
那个女人站在门口。
显得有些局促。
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儿。
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
里面是一件素色的T恤。
下身是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
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
边缘有些开胶了。
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
恐怕都不够刚才阮星乔做那个美甲的一半价钱。
寒酸。
这是秦枫的第一印象。
但很快。
他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这女人的脸……
倒是出奇的干净。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浓妆艳抹。
皮肤白皙得有些病态。
五官精致。
尤其是那双眼睛。
清澈。
透亮。
却又带着几分初为人母的疲惫和慌乱。
有点眼熟。
秦枫在大脑的数据库里搜索了一秒钟。
没想起来。
估计是哪个不知名的十八线小艺人。
或者是哪个想红想疯了的网红。
毕竟。
这种女人他见得太多了。
“坐。”
秦枫抬了抬下巴。
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施舍。
武清欢咬了咬嘴唇。
有些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天府中心大厦九十九层。
传说中的云端之上。
光是刚才那个专用电梯的速度,就让她有些耳鸣。
更别提眼前这个男人。
秦枫。
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头条的人物。
比电视上还要冷。
比传说中还要难以接近。
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压迫感。
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误闯入狮子领地的绵羊。
“谢……谢谢。”
武清欢小声说道。
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屁股只敢坐三分之一。
背挺得笔直。
柳眉很有眼力见地端来了一杯温水。
放在武清欢面前。
然后默默地退到了秦枫的身后。
随时待命。
秦枫靠在椅背上。
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笃、笃、笃。”
有节奏的声响。
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每一下。
都像是敲在武清欢的心口上。
“说吧。”
秦枫开口了。
目光锐利如刀。
直接刺向武清欢。
“谁让你来的?”
“或者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钱?”
“名分?”
“还是想借着我的名头,在娱乐圈里捞点资源?”
一连串的问题。
语速不快。
却字字诛心。
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武清欢愣了一下。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没想到。
这个男人一开口,竟然会这么伤人。
把他想得如此不堪。
“秦先生,您误会了。”
武清欢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虽然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我不是来要钱的。”
“也不是来要资源的。”
秦枫嗤笑了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哦?”
“不要钱?”
“也不要资源?”
“那你抱着个孩子跑到我公司大厅大吵大闹,是为了什么?”
“别告诉我,你是来跟我谈感情的。”
“如果是那样。”
“出门右转,精神病院不远。”
毒舌。
刻薄。
这就是秦枫对待陌生人的常态。
尤其是这种疑似“碰瓷”的女人。
他见多了那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
刚才那个阮星乔就是最好的例子。
为了五千万。
连生孩子这种事都能拿来当交易。
眼前这个。
虽然穿得朴素。
看着楚楚可怜。
但谁知道是不是另一种更加高明的伪装?
毕竟。
现在的“白莲花”人设,在圈子里可是很吃香的。
武清欢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眼圈有些发红。
那是羞愤。
也是委屈。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孩子。
眼底的柔弱瞬间散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为了孩子可以豁出一切的坚韧。
“秦先生。”
“不管您信不信。”
“这孩子,是您的。”
武清欢抬起头。
直视着秦枫的眼睛。
语气坚定。
没有丝毫退缩。
秦枫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随后。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脸上的冷笑更甚。
“我的?”
“这位小姐。”
“如果你想编故事,最好编得像样一点。”
“我秦枫虽然不是什么圣人。”
“但也不是什么女人都能爬上我的床的。”
“特别是……”
他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目光。
扫了一眼武清欢身上那件廉价的牛仔衣。
“像你这种品味的。”
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
柳眉站在后面。
都忍不住有些替这个女人感到难堪。
自家老板这张嘴。
有时候真的是比刀子还锋利。
武清欢的脸涨得通红。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
但她没有发作。
她知道。
自己没有发作的资格。
为了绵绵。
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为了不让孩子跟着自己受苦。
这点委屈。
她能忍。
“秦先生。”
“一年前。”
“天海市,云栖酒店。”
“那一晚。”
“您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武清欢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道惊雷。
在秦枫的耳边炸响。
一年前?
云栖酒店?
秦枫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
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眼神。
瞬间变得有些恍惚。
记忆的大门。
仿佛被这几个关键词。
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皱起眉头。
努力回想。
一年前……
那时候。
正是天府集团海外扩张最关键的时候。
他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除了开会就是签合同。
几乎没有任何私人时间。
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女人?
还搞出个孩子?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刚想开口呵斥。
把这个满口胡言的女人轰出去。
突然。
一段尘封的记忆。
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