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秦枫的声音冷得掉渣。
没有半点温度。
就像是西伯利亚高原上吹来的寒流。
直接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武清欢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绵绵。
像是要把孩子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保护起来。
她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写满了恐惧。
还有一丝强撑出来的勇敢。
“秦…秦先生……”
她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场。
实在是太强了。
强到让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既然你说是一年前。”
“既然你说是意外。”
秦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眼神轻蔑。
“那种情况下。”
“事后吃药,是最基本的常识吧?”
“别告诉我。”
“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还是说……”
秦枫身体微微前倾。
压迫感瞬间倍增。
“你从一开始。”
“就是故意想怀上这个孩子。”
“好在将来某一天。”
“以此为筹码。”
“敲开我秦家的大门?”
这话太毒了。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根毒刺。
狠狠地扎在武清欢的自尊心上。
柳眉站在一旁。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虽然她知道自家老板一向嘴毒。
但面对这样一个看起来这就快要碎掉的女人。
这话……
确实有些重了。
武清欢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不是不想吃药。
也不是故意算计。
那是她永远的痛。
也是她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现实。
“不…不是的……”
武清欢拼命地摇着头。
声音带着哭腔。
“那天早上……”
“我醒来的时候,很害怕。”
“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
“我第一时间就去买了药……”
“可是……”
她停顿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
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医生说……”
“我的子宫壁……天生就比常人薄很多。”
“再加上……”
“那天晚上……”
“你…你太粗暴了……”
说到这里。
武清欢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羞耻的红晕。
那是难以启齿的私密。
却不得不在此刻剖开来。
展示给这个冷酷的男人看。
“造成了……很严重的撕裂伤。”
“医生警告我。”
“如果吃药流掉……”
“或者是做手术……”
“我这辈子……”
“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做母亲了。”
武清欢低下头。
看着怀里熟睡的绵绵。
眼里的恐惧散去。
化作了无尽的温柔和母爱。
“我只有这一条路。”
“我不想……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所以我把她留下来了。”
“哪怕再难。”
“哪怕我知道……这可能会毁了我的星途。”
“我也要生下她。”
这番话。
说得断断续续。
却字字泣血。
那是作为一个女人。
作为一个母亲。
最本能的选择。
也是最无奈的赌注。
办公室里。
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眉站在阴影里。
瞳孔微微收缩。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跟了秦枫五年。
处理过无数棘手的商业谈判。
见过无数尔虞我诈。
但今天。
她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没想到。
那个看似不近女色、如高岭之花般的老板。
竟然还有那样疯狂的一面?
太粗暴?
严重的撕裂伤?
这……
这简直和秦枫平日里那副禁欲系的精英形象。
大相径庭!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衣冠禽兽?
柳眉赶紧低下头。
掩饰住眼底的那一丝古怪和惊讶。
作为助理。
知道得太多。
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特别是关于老板…的那点事。
秦枫并不知道自己的助理正在腹诽自己。
他的目光。
依旧死死地锁在武清欢的脸上。
试图从她那一闪而过的微表情里。
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是。
没有。
她的眼神很干净。
那是一种被生活逼到绝境。
却依然还要为了孩子苦苦支撑的眼神。
那种悲伤。
那种无奈。
演不出来。
哪怕是奥斯卡影后。
也演不出这种直击灵魂的破碎感。
而且。
关于那一晚……
秦枫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虽然记忆模糊。
但他隐约记得。
自己当时被药物控制。
确实……
有些失控。
完全就是凭借本能在发泄。
根本没有任何怜香惜玉可言。
如果她是个处子……
那种情况下。
受伤是必然的。
秦枫的心里。
那种荒谬的真实感。
又加重了几分。
但他依然没有松口。
商人的本性。
让他习惯了怀疑一切。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骗局。
他也不会轻易跳进去。
“故事编得不错。”
秦枫淡淡地开口。
声音依旧冷漠。
听不出一丝波澜。
“很感人。”
“如果去写剧本。”
“说不定能拿个奖。”
武清欢猛地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仿佛在看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自己都把最隐秘的伤疤揭开给他看了。
他竟然……
还以为自己在编故事?
“但是。”
秦枫话锋一转。
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这几句卖惨的话?”
“还是凭你这张看起来楚楚可怜的脸?”
“在这个世界上。”
“最不值钱的。”
“就是眼泪。”
“尤其是女人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