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最后的理智被一股源自细胞深处的灼烧感彻底吞没。
视野里只剩下热狗摊上那些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泛着油光的香肠。
鼻腔里充斥的浓郁肉香,在超常的感官下被放大成一种无法抗拒的生理召唤。
“热狗……”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先于意识行动,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猛地扑向摊位,脏污的手指抓住一个刚做好的热狗,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几乎没经过咀嚼就硬生生吞咽下去。
滚烫的食物灼烧着食道,但这痛感反而给充满饥饿的意识带来一丝扭曲的满足。
“Hey!You fucking chink!Get your filthy hands off!”(嘿!你这该死的笨蛋!把你的脏手拿开!)
摊主,一个膀大腰圆、留着络腮胡的白人壮汉(维克多),从惊愕中回过神,暴怒瞬间爬上他的脸庞。
他抄起手边那根用来搅动酱料的粗木棍,毫不犹豫地狠狠砸向林山的后背。
“砰!”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
林山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油腻的摊位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混沌的意识获得了一刹那的清醒,但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因修复损伤而发出的、更强烈的能量渴求——他需要更多!
这里的动静立刻吸引了附近游荡的几个人影。
一个穿着不合身廉价西装、眼神油滑的瘦高个,和一个脖颈带着疤痕、身材肥胖壮实的打手,不怀好意地围拢过来,脸上带着看乐子的狞笑。
“哇哦,看看这是谁?一只饿疯了的黄皮猴子!”
身材肥胖壮实的打手公牛瓮声瓮气地嘲笑道,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声响。
“维克多,你的生意真是越来越‘国际化’了。”
老鼠则阴阳怪气,目光扫过林山,像是在评估一件垃圾的价值。
维克多感觉面子挂不住,尤其是在这两个家伙面前。
他再次举起木棍,眼神凶狠:“妈的,今天非得给你这杂种长长记性!”
木棍对准林山的脑袋砸下。
林山蜷缩着身体,试图躲避。
饥饿和恐惧将他逼入了绝境。
林山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金并!我是金并的人!”
这个名字如同带有魔力的咒语,让维克多的木棍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横肉抽搐着,惊疑不定地看林山。
老鼠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他上前一步,拦住了蠢蠢欲动的公牛。
“你说谁?”
维克多声音低沉,带着些审视的目光看向林山。
“金并。”
林山喘息着,再次吐出这个在纽约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
“我为他工作。”
“工作?”
老鼠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他的目光扫视着林山狼狈不堪的样子。
那瘦骨嶙峋的模样,瘦得皮包骨头,浑身脏兮兮的,皮肤还有些泛红,也不知道有没有传染病。
“就你?看看你的样子,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老鼠。为金并工作的人,会像野狗一样抢热狗吃?”
公牛调戏般的开口,引得身边老鼠踹了他一脚。
但并没有引得公牛的回应。
林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并没有开启那些被囚禁的能力。但超过普通人的大脑运转速度还是迅速组织出语言。
刻意让声音带上一种属于学者的、被冒犯的傲慢,尽管他的身体因虚弱而在微微颤抖。
“实验室被毁了……数据,设备,都没了。”
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同时超级大脑在疯狂分析着老鼠和维克多的微表情,目前来看这些人是和金并有关的人员。
哪怕是敌对的人员,但是面对科技人员第一反应是为我工作,而不是打杀。
“我在进行……”
林山思考了一下,以自己刚刚那种能力来看可以搞些科技。突然想到钢铁侠,有了方向。
“高能量密度的‘生物能量’研究。海上运输出了意外,我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
刻意使用了相对专业且听起来很有价值的词汇,并指向自己破烂的衣物和擦伤,为这谎言提供看似合理的支撑。
“生物能量?”
老鼠重复了一遍,眼神中的怀疑并未减少,但万一是真的呢。
维克多压低声音对老鼠说:“怎么办?万一是真的……”
老鼠盯着林山,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他冲公牛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堵住了巷口,防止林山逃跑。
老鼠冷冷地说,“你怎么证明你和金并先生有关?”
“我的所有身份标识和通讯器都在海里丢了。”
林山摊开手,展示自己的空空如也,
“我现在需要联系到詹姆斯·韦斯利先生,只有他能确认我的身份。”
抛出了金并那位精明能干副手的名字,这是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增加可信度的筹码。
老鼠沉默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开始低声通话。
显然不是直接联系韦斯利那个级别的人,更可能是向上级汇报这里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维克多不再敢动手,但眼神依旧警惕,防止对方逃跑。甚至带着一丝恶意——如果最后证明林山是骗子,他的下场会非常凄惨。
林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恐惧和刚刚运转的大脑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能量和意志力。
饥饿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上,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刚刚背部被打的地方也开始出现隐隐作痛。
目前自己在进行一场豪赌。
赌老鼠的上级不敢怠慢可能涉及科学家的事情,赌金并的组织的效率,更赌在对方确认自己是科学家后给自己一份待遇。毕竟金并和其他小混混组织有些不一样,金并注重知识。
过了一会儿,老鼠走了回来,脸色凝重。
“上面的人知道了。”
他对林山说,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着距离感。
“在得到进一步指示前,你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
他转头对维克多说:“给他点吃的,看着他。”
维克多不情不愿地做了两个热狗递给林山。
林山接过食物,强迫自己不要吃得太快,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他获得了喘息之机,获得了宝贵的能量补充。
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感受着几人毫不掩饰的监视目光。
“危机只是暂时延缓,一旦金并的手下到来,我该怎么维持科学家的人设,至少得有些真本事吧。”
他看向巷口那片被高楼切割的天空,感觉自己挺倒霉的,但是运气也挺好的吧,应该是吧,毕竟穿越这种事可不是谁都能遇到,除了在小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