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内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昏暗,反而灯火通明。只是那灯光惨白得有些过分,像是太平间里专用的色调,照得所有人的脸都泛着一层死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那是腐烂的肉类、陈年的油脂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呕……”
旁边立刻有人弯腰干呕起来。
陈歌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吐槽:“这味道,比我们学校那个万年不洗的油烟机还冲。这卫生许可证是体育老师发的吧?”
苏洛洛没有接话。她警惕地扫视四周。
偌大的食堂大厅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十个人。看装束,五花八门。有穿着西装的白领,有穿着睡衣的大妈,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他们都是被选中的“天选者”。
此刻,这些人一个个面如土色,死死盯着面前的餐盘,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欢迎光临——”
一个尖细、刺耳的声音从打饭窗口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沾满黑褐色血迹围裙的胖女人,手里挥舞着一把生锈的大铁勺,正一脸诡异笑容地看着众人。
它那张脸肿胀发亮,像是被水泡了三天三夜,五官几乎挤在了一起。
“今天的晚餐是特供的‘红烧狮子头’和‘手指饼干’,每个人都要吃光哦。”
胖女人用铁勺敲得不锈钢餐盘“当当”作响。
“浪费粮食的孩子,会被阿姨塞进绞肉机里做成明天的肉馅呢。嘻嘻嘻……”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几十个餐盘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桌子上。
陈歌低头一看。
好家伙。
这哪里是狮子头。
分明是一颗颗拳头大小、还没完全剥皮的带毛老鼠头!那眼珠子还挂在眼眶外面,死不瞑目地瞪着天花板。
至于那所谓的“手指饼干”,更是字面意思。五根惨白、发青的人类手指,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指甲盖里还塞着黑泥。
盘子边缘流淌着粘稠的黑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我……我不吃!我不吃!”
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终于崩溃了。他猛地站起来,掀翻了桌子,转身就往门口跑。
“我要回家!放我出去!”
“砰!”
还没等他跑到门口,一道黑影从天花板上坠落。
那是一条长得离谱的舌头,像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高中生的脖子。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食堂里格外刺耳。
高中生的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舌头一卷,直接把他整个人拖进了天花板的阴影里。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还有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全场死寂。
刚才还想反抗的几个人瞬间瘫软在椅子上,裤裆湿了一片。
胖女人依旧笑眯眯的:“不乖的孩子已经受到惩罚了。大家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哦。”
苏洛洛看着盘子里的东西,那张冷艳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苍白。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野外生存训练吃过虫子、喝过蛇血。但吃这玩意儿?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八嘎!愚蠢的支那猪。”
不远处传来一声充满优越感的嘲讽。
陈歌循声望去。
只见隔壁桌坐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穿着阴阳师狩衣的男人。他正一脸鄙夷地看着周围吓破胆的龙国玩家。
樱花国天选者,山本一郎。
山本一郎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剪纸小人。
“式神·贪食鬼,去!”
他咬破指尖,在纸人上一点。
那纸人瞬间膨胀,变成了一个半人高的青面獠牙小鬼。小鬼趴在桌子上,抓起盘子里的老鼠头和手指,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咔哧咔哧……”
骨头被嚼碎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到半分钟,盘子空了。
山本一郎得意地擦了擦手,挑衅地看向陈歌这边:“这就是实力的差距。我们樱花国的阴阳术,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
直播间里,樱花国观众瞬间高潮。
“山本君威武!给龙国人一点颜色看看!”
“这就是大和民族的智慧!龙国人只会哭爹喊娘!”
“看来这次副本的MVP又是我们樱花国的了。”
陈歌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吃饭都要找代练,这也就是在副本里,要是在自助餐厅,老板非得打断他的腿。”
另一边,一个金发碧眼的神父也开始了他的表演。
鹰酱国天选者,约翰神父。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圣经,又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银瓶,往盘子里洒了几滴圣水。
“主啊,请宽恕这世间的罪恶,净化眼前的污秽。”
随着他低沉的祷告声,盘子里冒起一阵白烟。
那些腐烂的肉块虽然外形没变,但上面的黑气散去了不少,腥臭味也淡了一些。
约翰神父优雅地拿起叉子,叉起一根手指,像是品尝法式大餐一样送进嘴里。虽然他眉头紧锁,表情痛苦,但好歹是咽下去了。
西方观众一片欢呼。
“上帝保佑!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看那个龙国小子,吓傻了吧?”
此时,压力给到了龙国这边。
苏洛洛深吸一口气,握住筷子的手背青筋暴起。
她是个狠人,既然必须要吃,那就当是在执行最恶心的任务。
她刚要动筷子,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急啊。”
陈歌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这种科技与狠活儿你也敢吃?不怕拉肚子?”
苏洛洛冷冷地盯着他:“不想死就闭嘴。你有更好的办法?”
“生活不仅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以及肠胃炎。”陈歌死死按住苏洛洛的手腕。
苏洛洛那双丹凤眼冰冷的盯着陈歌脸。
“松手。”
“不松。”陈歌一脸正气,“我是为了你的括约肌着想。这玩意儿吃下去,你这辈子基本就告别自行车了。”
苏洛洛还没来得及发作,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咆哮声。
那个来自阿三国的胡子大叔猛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挂着一串黄铜铃铛,手里捏着一瓶浑浊发黄的液体,那是传说中的“恒河老白干”。
“伟大的湿婆神庇佑着我!”大叔用蹩脚的英语大吼一声,仰头灌了一口恒河水,然后抓起盘子里那个还在滴血的老鼠头,像是吃苹果一样,“咔嚓”咬了一大口。
全场死寂。
就连那个拿着大铁勺的胖女人都愣住了,显然没见过这么生猛的自助餐食客。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锅。
“卧槽!是个狠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元素周期表战神吗?”
“干净又卫生啊兄弟们!”
“这一口下去,半个元素周期表都在嘴里开派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