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道的声音不带情绪,却比大道神音更重,一个字,便是一座太古神山,狠狠砸在神山每个生灵的心头。
嫁,或者,他亲自来接。
两个选择,一个结果。
这哪是提亲,这分明是直接下了发货通知单!
死寂。
笼罩整座太古神山的帝威,让时空都近乎凝固。
神山内部,梧桐神殿之中,一群气息强大的凤凰族长老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屈辱。
当场炸了锅,个个凤目圆睁,怒火直冲天灵盖。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我凤凰一族自仙古传承至今,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战!大不了一死!我族尊严,不容践踏!”
愤怒的咆哮在神殿内回荡,这些平日里俯瞰星河的长老们,感觉自己的脸正被人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然而,就在殿内杀气沸腾之际,一声悠长而苍老的叹息,自神山最深处的梧桐祖地响起。
那叹息声不大,却轻易压下了所有喧嚣。
下一刻,一道身影于虚空中缓缓浮现。他身形高大,面容威严,同样身着帝袍,只是气息中,多了一丝岁月也无法磨灭的衰败感。
太古神山之主,凤清歌之父,凤天澜!
一尊活了无尽纪元的准帝。
他凝视着青铜楼船上那道身影,声音低沉,传遍星域:“江家大帝,我凤凰神山与你江家素无瓜葛。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日此举,是否有些过了?”
准帝之威席卷而出,化作无形的气墙,试图扛住那三件帝兵的威压,护住脚下摇摇欲坠的神山。
江无道负手而立,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身后那片扭曲的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咳嗽。
“咳……咳咳……”
伴着咳嗽声,一个比凤天澜更加苍老、腐朽的身影,一步踏出。
他身形佝偻,头发枯黄,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但随着他的出现,整片宇宙星河都黯然失色。
江家最古老的老祖,江太初!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凤天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过了?年轻人,格局打开。我江家麒麟儿,万古唯一的希望,能看上你家女娃,是她,是你们整个凤凰神山的福报。”
“今日,人,我江家必须带走。”江太初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向凤天澜。
“你是自己交,还是老夫……帮你交?”
“你!”
凤天澜怒极,准帝气势再无保留,恐怖的凤凰真火轰然爆发,染红了半边宇宙。
江太初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有点吵。
他随意地抬起那只干枯如树皮的手,对着神山之外,那颗早已废弃、比大陆更庞大的巨大星辰,轻轻一指。
悬于楼船之上的三件帝兵中,那杆通体漆黑的“灭世戟”,微微一颤。
咻!
一道细如发丝的乌光,无声无息地划破了宇宙。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颗巨大的废弃星辰,就那么悄无声息地,从中间被切开,然后湮灭,化作最微小的宇宙尘埃,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指,碎星。
凤天澜周身的滔天真火,噗的一声,自己灭了。
神殿内叫嚣着要决一死战的长老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浑身冰凉。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愤怒与尊严,都显得那么抽象,那么可笑。
神山之巅,凤清歌娇躯剧烈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滴滴金色的神血顺着指缝滴落。
屈辱、愤怒、不甘、骇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荒谬,在她心中疯狂翻涌。
江尘?
那个传说中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的凡人帝子?
就为了他?
这世界,终于癫成了我看不懂的样子。
就在神山上下陷入绝望的死寂时,江家阵营中,一名准帝长老上前一步,手持一卷金色法旨,朗声宣读,声音响彻寰宇。
“奉江家大帝、太初老祖法旨,为帝子江尘提亲,聘礼如下!”
“极道帝兵,‘镇天塔’、‘灭世戟’、‘虚空镜’三件,为聘!”
此言一出,凤天澜瞳孔剧烈收缩!
不是借用,是直接送?!帝兵当聘礼?江家疯了吗?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名长老的声音再次拔高。
“准帝级战力傀儡一尊,为礼!”
轰!
这一下,不光是凤天澜,连神殿里那些原本主战的长老,呼吸都瞬间急促起来,眼神剧烈闪烁。准帝傀儡,那几乎等于一尊活着的准帝!足以完美弥补凤清歌出嫁后,神山顶尖战力的空缺!
这……这哪里是抢亲?
这分明是带着霸总合同来收购的!用一座能砸死你的金山砸你,还贴心地问你疼不疼。
“蕴含长生奥秘的不死神药辅药,十株!”
“可供准帝修炼的混沌仙源,百方!”
“太古龙髓、麒麟真血、天命仙金……”
一份长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聘礼清单,如同一颗颗混沌神雷,在凤凰神山所有强者的脑海中连环炸响。
一些长老的脸色,已经从屈辱的涨红,变成了极度震惊的煞白,甚至眼底深处,开始浮现出一丝……贪婪和动摇。
凤天澜沉默了。
他死死盯着江太初那副“不答应就噶了你全家”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份足以让任何不朽传承眼红到发疯的聘礼。
他明白了。
尊严,在灭族面前,一文不值。
江家给出的,已不是羞辱,而是一种不容拒绝,甚至带着“亿点点诚意”的交易。
他若答应,凤凰神山不仅能保全,还能凭空多出三件帝兵和一尊准帝战力,实力不降反升,丢的只是脸面。
他若不答应……今日之后,世间再无太古神山。
这位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凤凰,心中第一次有了答案。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为自己的女儿,也为整个神山,争取最后一丝体面。
“……可以。但,小女清歌,必须亲眼见一见江尘帝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江家。在他们看来,江家如此霸道,断然不会同意这种近乎“面试”的要求。
凤清歌也抬起头,倔强地看着船头,这是她最后的骄傲。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
江无道不仅没拒绝,脸上反而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和宠溺。
“理应如此。”
他微微侧身,对着身后那艘最核心、最庞大的青铜楼船,恭敬地一拜,姿态放得极低。
“恭迎帝子!”
轰隆一声!
那艘楼船后方的虚空猛然裂开,一座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宫殿一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无尽遥远的时空彼岸,拖拽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宫殿门口,珠帘晃动。
一个身穿华贵丝绸青袍的青年,被两名绝色侍女一左一右伺候着
他睡眼惺忪,揉着眼睛,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午觉被打扰的不耐烦,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对面那座被帝威压得瑟瑟发抖的仙山。
江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星空。
“老爹,完事了没?”
“他们家……席面硬不硬?管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