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一般的寂静,被江尘一句懒洋洋的问话,砸得粉碎。
席面硬不硬?
管饭吗?
一时间,不管是霸道绝伦的江家诸强,还是屈辱不甘的凤凰神山众人,脑子里都只剩下这八个字在嗡嗡作响。
凤天澜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江家帝子的模样,可能是嚣张跋扈的纨绔,也可能是深不可测的怪物,甚至是被架空的傀G儡。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只是一个……满脑子只惦记着饭点的小少爷?
就为了这么一个主儿,江家摆出了要将这片宇宙捅个窟窿的架势?
荒谬!荒谬到了极点!
神山之巅,凤清歌那张冰封的绝美脸庞,也出现了一丝裂痕。她那双燃烧着神焰的凤眸里,头一次有了茫然。那股几乎要将她理智烧毁的屈辱和愤怒,在此刻,竟被一种更加离奇的荒诞感给冲淡了。
这世界,确实癫成了她看不懂的样子。
“咳!”
江无道重重地咳嗽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他那张万古不变的帝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就被更浓的宠溺所覆盖。
他甚至没回头呵斥儿子,反而转身对着凤凰神山的方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宣布:“凤山主,我儿舟车劳顿,乏了。后面的事,速战速决。”
这态度,比之前的帝威压迫,更让凤天澜心底发寒。
那不是装的,是发自骨子里的宝贝和纵容。他彻底明白了,江家就是疯子,一群围着个小疯子转的大疯子。
凤天澜将所有情绪压下,对着虚空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凤清歌和一众长老,瞬间将他们传送回了梧桐神殿。
“父亲!我……”凤清歌刚一落地,便要开口。
“闭嘴!”凤天澜抬手打断她,声音嘶哑。
神殿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再也憋不住,脖子涨得通红,嘶吼道:“山主!奇耻大辱!我凤凰一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要把神女嫁给那么一个……一个只知道吃饭的废物!”
“废物?”
凤天澜猛地回头,准帝之威轰然爆发!那名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压得双膝跪地,骨骼寸寸作响,当场喷出一口神血。
“一个‘废物’,值得江家拿出三件帝兵当聘礼?”
“一个‘废物’,值得江太初那个老不死的亲自出关,说不嫁就灭我们全族?”
“一个‘废物’,值得江无道这位当世大帝,跟个老妈子一样亲自给他操持婚事?”
凤天澜一连三问,如同三记耳光,扇在所有长老脸上。
“都动动你们那被神火烧坏的脑子!这桩婚事,我们有得选吗?拒绝,就是灭族!“
“答应,我们不仅能活,还能白捡三件帝兵,一尊准帝傀儡!”
“脸面?脸面在灭族面前,算个屁!”
老凤凰彻底爆发了,将所有的憋屈与现实,血淋淋地撕开,吼声在神殿中回荡。
整个大殿,再度死寂。是啊,他们没得选。
凤清歌被送回了神女宫。
她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帝威压得黯淡的星空,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高傲如她,何曾想过自己的命运,会以如此滑稽的方式被决定。
她不甘心。
然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不是江家霸道的舰队,也不是江太初那只手碎星的恐怖。
而是一张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没睡醒的俊美脸庞。
还有那句……“席面硬不硬?管饭吗?”
噗嗤。
凤清歌竟没忍住,差点笑出声,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当江尘出现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异样。
那是一种大道亲和的感觉,仿佛他站在那里,他就是宇宙的中心,万千法则都在不自觉地向他朝拜。
这怎么可能?一个“大道弃体”,怎么可能让她这个凤凰神女,产生这种近乎本能的错觉?
不行,必须弄清楚!
凤清歌盘膝坐下,眉心那点金色的凤凰印记骤然亮起。
凤凰秘法,《涅槃天眼》!
她的神念化作一道无形的丝线,跨越虚空,小心翼翼地朝着江家舰队最核心的那座浮空宫殿探去。神念艰难地穿过层层帝威,终于“看”到了那个青年。
依旧是空空如也。没有灵力,没有道则,他的体内就是一片虚无,一个纯粹的凡人。
凤清歌的心沉了下去,难道真是自己感觉错了?
就在她准备收回神念的刹那,异变突生!
当她的神念触及江尘身体的瞬间,她体内的凤凰神血,猛地一颤!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渴望与亲近感,毫无征兆地爆发!那是一种鱼儿见到汪洋,飞鸟看到天空的本能归属感!
而之前那若有似无的“大道亲和”之感,在这一刻,清晰了百倍千倍!
她“看”到,江尘的身体周围,那些原本沉寂的大道法则,此刻竟像一群见到主人的小狗,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度在欢呼,在雀跃,疯狂摇着尾巴,想要贴近,却又不敢触碰。
它们并未融入他的身体,只是在他周围环绕,形成了一个凡人无法看见的绝对领域!
一个凡人,竟能让万道俯首称臣?
凤清歌的道心,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与此同时,江尘的脑海里。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凤清歌’正以秘法探查宿主。】
【天生生育圣体被动天赋‘大道共鸣’已触发。】
【目标血脉受到圣体吸引,亲近度+5,好奇度+10,疑惑度+20。】
【系统评价: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干得不错,宿主,躺着也能加分。】
……
江家舰队,帝子寝宫。
江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比星辰还要柔软的云锦床上,百无聊赖地张开嘴。旁边一名绝色侍女,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九转凤心果”,送入他的口中。
这正是刚刚凤凰神山紧急送来的“赔罪礼”之一,万年才结九颗,圣人见了都要打出狗脑子。此刻,却被江尘当成饭后水果,一颗接一颗地吃着。
江无道和江太初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又欣慰。
“看,尘儿的心性,稳如泰山!纵使天崩地裂,我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江太初捋着胡子,满脸骄傲。
江无道深以为然地点头,上前恭敬地汇报:“尘儿,凤凰神山那边,已经同意了。”
江尘挥了挥手:“同意了就行,后面的事你们看着办。”
说着,他似乎觉得口中的果子味道不错,随手又拿起一颗,递到旁边为他捶腿的另一名侍女唇边。
“赏你的。”
那侍女受宠若惊,脸颊通红地张开小嘴,将那足以让外界大圣打破头的仙果吃了下去。
就在这时,凤天澜的传音,恭敬地送到了江无道耳中。
“江大帝,小女清歌已同意。只是她有一不情之请,希望……能从今日起,便陪伴在帝子身旁,提前熟悉,以待大婚。”
江无道一愣,随即大喜!
还有这种好事?这凤清歌,很上道嘛!
他立刻回复:“理应如此!”
说罢,他生怕对方反悔,宏大的帝音瞬间传遍诸天万界:“奉吾江家帝旨!帝子江尘,与凤凰神女凤清歌,将于三日后,于江家祖地举行大婚!诸天万界,皆可前来观礼!”
宣告完毕,他才喜滋滋地转身,对江尘说道:“尘儿,好消息!你的未婚妻说,想现在就过来陪着你。”
床榻之上,正酝酿睡意的江尘。
他先是瞥了一眼自己这张巨大无比,足够十个人在上面打滚的暖玉床,又瞥了瞥床边一左一右,两个正在为他服务的绝色侍女。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俊美的脸上,是真真切切的苦恼。
“现在就来?”
“可我这床,一边一个暖脚的,她来了睡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