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樊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每跳一下,他的心跳就快一分。
重生这件事,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才消化干净。不是做梦,不是幻觉,他是真的回到了第一次见面前,回到了所有错误开始之前。
早晨七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樊霄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开几张纸。
那是手下连夜查到的资料。
关于游书朗。
“游书朗,28岁,办公室主任,长岭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毕业,工作五年,参与过十几个重点项目。性格温和,同事评价很好。目前独居在城东的公寓,有个资助的女大学生在读大学,国内还有个不成器的弟弟。”
资料很简洁,附着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游书朗穿着浅色衬衫,手里拿着图纸,正侧头和同事说话。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衬得那抹笑意格外清朗温柔。
樊霄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指尖有些发颤。
就是这个笑容。
前世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笑容时,心里想的是“这人看起来很好拿捏”。后来才知道,那温柔底下藏着多硬的骨头。
他闭上眼,那些忘不掉的画面又涌上来。
记忆里的游书朗,从一开始的温和有礼,到后来的热情体贴,再到后来的疏离冷淡,最后变成彻底的冷漠。是他一步步把人逼成那样的。
装君子。
樊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前世他接近游书朗的方式,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明明骨子里就是个偏执的疯子,却非要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请吃饭,送礼物,说话永远客气周到。游书朗一开始还真信了,以为他是个正经人。
后来呢?
后来面具戴不住了,本性暴露,强制,威胁,算计,什么手段都用了。
游书朗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樊霄,你闹够了没有,什么时候能放过我?”
“如果你没逼死我,我一定弄死你。”
“你不觉得我没有杀了你,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吗?”
句句如刀割。
樊霄睁开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压下去。这一世不一样了,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还装什么君子?
还演什么温柔?
他就是个疯子,是个偏执狂,这辈子所有的疯狂和偏执,都只给游书朗一个人。
但这次,他要换个方式。
不是伪装接近,不是算计得到,是光明正大地追,是全心全意地护。
手机震动,是助理打来的电话。
“樊总,您要的车已经准备好了。另外,关于游主任的资料,还需要继续深入查吗?”
“不用了。”樊霄说,“现有的就够了。记住,别去打扰他,也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在查他。”
“明白。”
挂断电话,樊霄起身走到窗边,城市已经彻底醒来,街道上车流如织。
还有两天。
他需要好好想想,这次相遇该怎么开始。
前世那次追尾,他虽然表面客气,但眼里的不耐烦藏不住,游书朗那么聪明的人,肯定感觉到了,所以后来他再怎么伪装,游书朗都带着防备。
这次不能这样。
樊霄转身走回沙发,拿起那张照片又看了看。
游书朗,游书朗。
光是念这个名字,心里就软成一片。
他想起前世那次见面,游书朗说的那句话:“樊霄,你赢了,我太累了。”
当时他只觉得愤怒,觉得不甘,现在才明白,那里面有多少痛苦和疲惫。
是他活该。
这次,他要把那些失望一点点补回来,把那些疲惫全都挡在外面。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公司的事。
樊霄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这个时候,他应该正为了项目焦头烂额,最后还被人摆了一道。那项目后来黄了,公司损失不小。
但现在……
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樊总,李总那边还是不肯松口,说条件必须再提一成。我们这边……”
“告诉他,爱签不签。”樊霄打断对方的话,语气冷淡,“这个项目不做也罢,让他找别人去。”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可是樊总,这个项目我们跟了两个月了,前期投入……”
“我说了,不做。”樊霄的声音沉下来,“听不懂吗?”
“听、听懂了,我这就去回绝。”
挂断电话,樊霄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曾经他太想要证明自己,太在意那些生意,那些利益,为了那些东西忽略了真正重要的。现在不会了,什么都比不上游书朗重要。
钱可以再赚,公司可以再起,但游书朗只有一个。
他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西装革履,眉眼锋利,怎么看都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之前游书朗也说过,第一次见面时觉得他“看起来就很难搞”。
这次得改改。
樊霄想了想,转身走进衣帽间,翻了一圈,找了件浅灰色的毛衣,搭了条休闲裤。再照镜子,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不够。
他又把头发抓乱了点,让那股子精英气质淡下去。
现在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顶多是个长得好看点的上班族。
应该可以了。
樊霄对着镜子练习笑容。
不能太冷,不能太假,要温和一点,真诚一点,他试了几次,总觉得别扭,曾经他笑得太多,但都是假的,现在想真心笑一个,反而不会了。
最后他放弃,决定顺其自然。
见到游书朗的时候,应该会自然笑出来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
“樊总,车已经停在环湖路附近了。白色特斯拉也在监控范围内,目前一切正常。”
樊霄回复:“盯紧点,别让任何车靠近那辆车。”
“明白。”
放下手机,樊霄走到阳台。远处能看到环湖路的方向,车流在阳光下闪着光。
还有两天。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那股躁动压不下去。
想见他。
想现在就见到他。
但不行,得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等一个不会吓到他的开始。
然后从重逢第一秒就好好对游书朗。
把欠他的,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把那些伤害过游书朗的人,一个个收拾干净。
樊霄握紧栏杆,指尖泛白。
游书朗,这次换我追你。
我不装了,不演了,就把最真的我都给你。
你要也好,不要也罢,这辈子我缠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