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账提示音响起。
游书朗看了眼手机屏幕，银行通知显示入账两千元，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樊霄。
“樊先生，修车费用用不了这么多。”游书朗把手机转过去，“多的我退您。”
“不用退。”樊霄端起咖啡杯，语气温和，“剩下的算误工费，耽误你时间影响你工作了，该赔的。”
咖啡馆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很安静。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游书朗犹豫了一下。
撞车是意外，对方态度这么好，还主动提出赔偿，他要是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但多收钱总觉得不太合适。
“那这样吧。”游书朗说，“多的钱我收下，但您说的请吃饭赔罪，真的不用了。”
樊霄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他想起过去，他盘算着接近游书朗，请吃饭，约见面，帮业务，说些漂亮话，一步步把人圈进自己的网里。
但现在，他看着游书朗清朗的眉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对他。
“吃饭还是要的。”樊霄语气诚恳，“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游书朗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这人太执着了。
他遇到过不少追求者，男的女的都有，但像樊霄这样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直接的，很少见，而且态度很好，不让人反感，就是有点……过于热情。
“樊先生，我们才刚认识。”游书朗放下杯子，语气温和但带着距离，“吃顿饭实在没必要。今天的事故处理得很顺利，您不用放在心上。”
“要的。”樊霄认真地看着他，“是我的错，就该负责到底。”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专注，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光，显得格外真诚。
游书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隔壁桌有人在小声说话，偶尔传来轻笑。
“那这样吧。”游书朗妥协了一小步，“等车修好了再说，如果到时候樊先生还觉得有必要的话，我们再约。”
“好。”樊霄立刻应下，嘴角扬起笑意，“那就等车修好。”
他笑起来的时候，那股冷感淡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不少，游书朗多看了一眼，心里那点防备又松了一些。
也许这人就是性格比较认真，不是别有用心。
“游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樊霄换了话题，语气自然得像在闲聊。
“做行政的。”游书朗说，“在医药公司办公室。”
“难怪。”樊霄点点头，“看起来就像，气质很特别。”
这话说得自然，不刻意奉承。游书朗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樊先生呢？”
“自己做点小生意。”樊霄说得谦虚，“开了家公司，做进出口贸易。”
他没细说，但游书朗从对方的衣着举止能看出来，这“小生意”恐怕不小。不过他不喜欢打探别人隐私，也就没多问。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都很轻松。天气，咖啡，最近上映的电影。樊霄说话很有分寸，不会过度热情，也不会冷场。游书朗渐渐放松下来，觉得这人还挺好相处的。
咖啡喝到一半，游书朗看了眼时间。
“抱歉，我下午还有个会，得先走了。”
“游先生，我送你吧。”樊霄立刻起身。
“不用不用。”游书朗摆手，“我开车来的，自己回去就行。”
“那至少让我送你到停车场。”樊霄坚持，“今天的事故我有责任，送一段是应该的。”
他说得合情合理，游书朗不好再拒绝。
两人一起走出咖啡馆，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道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
樊霄走在游书朗身侧，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游书朗身上，又很快移开，克制得不留痕迹。
停车场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游书朗的车停在靠里的位置，白色特斯拉已经送去修了，今天开的是另一辆车。他走到车旁，转身看向樊霄。
“谢谢樊先生的咖啡，也谢谢樊先生这么负责任。”游书朗语气真诚，“如果有后续事宜，我联系你。”
“好。”樊霄微微一笑，“我的电话，你随时可以打。”
游书朗想起之前他给自己的名片，设计简洁，就像眼前这个人一样，看起来毫不设防。
“那我先走了。”游书朗拉开车门。
“路上小心。”樊霄站在车旁，看着他上车，系安全带，启动车子。
车窗降下来，游书朗朝他点点头：“再见。”
“再见。”
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汇入街道的车流。
樊霄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慢，心里那股躁动还没完全平复。刚才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目光太露骨，不让语气太急切。
不能太急，急着得到，急着掌控，最后只会把一切都搞砸。
这一次，他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樊总，修理厂说游先生的车预计一天时间就能修好。”
樊霄回复：“好，盯着点，用最好的配件，别省。”
“明白。”
收起手机，樊霄走到自己的车旁。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泽。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启动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咖啡馆的咖啡香，混合着游书朗身上那股淡淡的野蔷薇香气。
是熟悉的，让人心安的味道。
樊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游书朗的样子，说话时微微弯起的嘴角，端起咖啡杯时修长的手指，看向他时清亮的眼睛。
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
过去他花了那么多心思，用了那么多手段，最后把人推得远远的。这一次，他什么手段都不想用，就只想凭一颗真心，慢慢靠近。
游书朗，你等等我。
这次我一定好好对你，把欠你的一点一点补回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樊霄睁开眼，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提示。
是游书朗发来的。
“樊先生，车已经送到修理厂了，谢谢你。”
樊霄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回复：“应该的。路上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去，他又补了一句：“修车费用不够的话随时告诉我。”
这次游书朗回得很快：“够了，还有多。”
“多的就当请你喝咖啡了。”樊霄说。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简单的“好”字。
樊霄收起手机，启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