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老宅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樊父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
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刚走进来的樊霄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樊父是樊家的掌权人,手握家族继承权的最终话语权。
向来威严又精明,谁有能力,谁能给家族带来利益,他就偏向谁。
前世的自己,因为年少不成器,没少被樊父冷待,直到后来和樊余联手扳倒樊振海、稳住产业,才勉强得到他的认可。
“迟到了十分钟。”樊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樊霄垂着眼,语气平淡:“路上有点事,来晚了,父亲恕罪。”
他没有像前世那样,要么唯唯诺诺不敢说话,要么故意顶嘴惹樊父生气,只是平静地承认错误,不卑不亢。
这副模样,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樊余坐在樊父左手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樊霄,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这个弟弟,以前要么像只炸毛的猫,要么像个没魂的废物,今天怎么突然不一样了?
他的手轻轻敲击着杯壁,神色依旧沉稳,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三叔樊振海则坐在另一边,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开口打圆场:“霄儿还年轻,偶尔迟到也正常,大哥就别责怪他了。”
樊霄抬眼看向樊振海,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这位三叔,是樊父的弟弟,也是家族里最有野心的人,一直觊觎家族核心权力,主打东南亚药材生意这种保守产业,表面对谁都和和气气,背地里却最会算计。
前世,他就多次设计陷害自己和樊余,最后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年轻不是借口。”樊父放下佛珠,语气严肃,“樊家的人,不管多大年纪,都要守规矩。
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城西那块地的事,说说吧,你们各自的想法。”
话音刚落,樊余就率先开口,语气自信又沉稳:“父亲,城西那块地地理位置优越,适合开发高端住宅。我已经联系好了几家合作商,做了详细的市场调研,只要我们拿下这块地,不出三年,就能给家族带来至少十倍的收益。”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书,递到樊父面前:“这是我的详细方案,您可以看看,里面标注了风险评估和应对措施。”
樊振海立刻反驳:“老二说得太简单了!城西那块地周边配套设施不完善,而且拆迁工作难度极大,耗费的时间和资金都不可估量。我觉得,不如把资金投入到东南亚的药材生意上,风险小,收益也稳定。”
“药材生意?”樊余嗤笑一声。
“三叔,现在东南亚的药材市场竞争那么激烈,我们根本没有优势,投入进去就是打水漂。相比之下,房地产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懂什么!”樊振海拍了一下桌子,语气激动。
“我已经和那边的几个药材商谈好了合作,只要我们愿意投资,就能拿到独家代理权,怎么会打水漂?倒是你,房地产市场变幻莫测,万一遇到调控,我们损失就大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客厅里的气氛更加紧张。
樊父坐在主位上,脸色越来越沉,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一旁沉默的樊霄。
所有人都以为,樊霄会像以前一样,要么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要么被樊振海几句话挑唆,和樊余对着干,谁也没想到,他突然开口了。
“我觉得,二哥和三叔的方案,都不行。”
樊霄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客厅里的争吵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惊讶,有不屑,还有疑惑。
樊余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冷淡的嘲讽:“哦?那三弟倒是说说,我们的方案哪里不行?你有更好的主意?”
樊振海也跟着附和:“是啊,霄儿,你要是有想法就说出来,别在这里说空话。你年纪小,没接触过多少核心业务,可别瞎出主意。”
樊霄抬眼,迎上所有人的目光,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二哥的方案,忽略了拆迁的难度和政策风险。据我所知,城西那块地的居民早就联合起来,坚决抵制拆迁,而且最近政府可能会出台房地产调控政策,到时候我们不仅赚不到钱,还会被套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三叔的方案,看似稳妥,实则漏洞百出。东南亚的药材市场水很深,那些所谓的独家代理权,根本就是对方画的大饼。而且最近那边局势不稳定,一旦发生动荡,我们的资金就会血本无归。”
这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说出来的。
樊余和樊振海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没想到,樊霄竟然能看出这么多问题。
樊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开口问道:“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樊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樊余,语气平淡:“二哥,你联系的那几家合作商,是不是有一家叫鼎盛集团?”
樊余愣了一下,点头道:“是,怎么了?”
“没什么。”樊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是我听说,鼎盛集团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他们之所以愿意和你合作,是想套取我们樊家的资金,填补他们自己的窟窿。”
樊余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手指停止了敲击杯壁:“不可能!我这边的调研显示,他们的资金状况很稳定。”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二哥可以自己去查。”樊霄语气笃定。
“至于三叔说的那些药材商,他们早就和其他家族签了合作协议,所谓的独家代理权,不过是骗你投资的幌子。”
樊振海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虽然怀疑樊霄的话,但心里也开始打鼓。
客厅里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樊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樊霄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他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前世他亲眼看到,樊余因为和鼎盛集团合作,被骗走了大量资金,最后被樊父斥责,势力大减;
而樊振海也因为投资药材生意失败,彻底失去了争夺继承权的资格。
他只是提前把这些事说了出来,就已经打乱了两人的计划。
“父亲。”樊霄看向父亲,语气诚恳。
“城西那块地,现在不是开发的最佳时机,我们可以先把它买下来,暂时搁置。等周边配套设施完善,拆迁问题解决,再考虑开发。至于资金,我们可以投入到国内的新能源产业,现在国家大力扶持,前景广阔,风险也相对较小。”
他虽然没有详细的计划书,但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结合前世的经验,完全可行。
樊父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城西那块地,由你负责跟进,资金的事,我会让财务部门配合你。”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樊余和樊振海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樊父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樊霄。
樊霄微微颔首:“谢谢父亲信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走出客厅的时候,樊余突然追了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眼神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审视:“樊霄,你今天故意跟我作对,到底想干什么?”
樊霄抬眼看向他,语气冰冷:“二哥,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故意跟谁作对。倒是你,合作之前,最好先查清楚对方的底细,免得被骗了还不知道。”
说完,他绕过樊余,径直往前走。
樊余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他隐隐觉得,这个弟弟,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另一边,樊振海也在暗自盘算着。
樊霄的突然崛起,打乱了他的计划,看来,他必须重新布局了。
樊霄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次交锋,赢了,却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樊家早期的斗争,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他坐在椅子上,内心的挣扎又一次涌上来。
他现在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尽快掌控城西那块地,积累自己的势力。
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念游书朗。
他想知道,现在的游书朗在哪里,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想要搜索游书朗的名字,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不行,不能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忍耐,必须沉住气。
只有等他真正强大起来,才能有资格去见游书朗,才能有能力去守护他。
这一夜,樊霄一夜未眠。
一边是家族斗争的暗流涌动,一边是对游书朗的极致思念,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备受煎熬。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