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慎朝着深海潜去。
避水珠撑开一个透明气罩，把他包在里面，照明符发出柔光，照亮周围几丈的海水。
越往下，越黑，压力也越来越大，气罩被压得咯吱作响。
王慎不得不注入更多灵力维持。
下潜了不知多久，一千丈？两千丈？周围已经彻底漆黑，只有照明符那一圈光。
偶尔有些发光的深海生物游过，形状怪异，但都没靠近，它们本能地避开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存在。
王慎继续下潜，他顺着那股微弱的感应，朝着水灵之气最浓郁的方向。
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他看到了。
海底深处，有一片微光，不是生物发光，而是某种纯净的蓝色光晕，从海底裂缝中透出。
光晕中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晶莹剔透，里面仿佛有液体流动。
水灵本源。
王慎靠近，仔细观察。
“确实比玄灵界的弱。”
他皱眉，“纯度够，但量太小……是这个世界灵气稀薄的缘故？”
在玄灵界，一颗水灵本源现世，足以引来七八个八阶大能拼死争夺。
而眼前这颗，恐怕最多让一个六阶修士突破到七阶。
对他这个曾经的七阶巅峰来说，有点不够看。
“但总比没有强。”
王慎盘膝悬浮在晶体前，双手结印。
“引灵诀。”
蓝色晶体微微一颤，开始散出缕缕精纯的水灵之气，顺着王慎的呼吸、毛孔，渗入体内。
冰凉，舒适。
受损的经脉像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
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断裂的肋骨愈合，内脏的裂痕消失，枯竭的丹田重新充盈起灵力。
修为开始恢复。
四阶中期、后期……五阶！
还在涨。
但问题来了。
王慎修炼的是五行平衡的功法。
现在只吸收水灵之气，体内水属性灵力瞬间暴涨，压过了其他四种属性。
他感到经脉隐隐胀痛，灵力运转有些滞涩。
“五行失衡了……”王慎额头冒汗，“但没办法，先恢复实力再说。”
他咬牙继续。
五阶中期、后期……六阶！
蓝色晶体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深海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缓慢流动的深海暗流，忽然变得紊乱。
一些深海生物不安地游动，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王慎不管这些。
他全部心神都在吸收炼化。
六阶中期、后期……七阶！
“嗡——”体内一声轻鸣，修为重回七阶！但蓝色晶体也几乎消耗殆尽，只剩拇指大小的一颗残核。
王慎睁开眼，吐出一口白气，那是过盛的水灵之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皮肤表面隐约有蓝色水纹流转。
“现在我的灵力，八成都是水属性。”王慎皱眉。
“攻击自带水行特性……也好，至少恢复了七阶实力。”
虽然离巅峰还差得远，但在这个世界，应该够用了。
他看向那颗残核，还剩一点，要不要全吸收？
想了想，还是收手。
“留一线生机，说不定还能再生。”
王慎把残核收入储物戒，“而且吸收完了，这片海域可能会出问题。”
他已经感觉到，周围的海水正在失去某种“灵性”。深海暗流更乱了，一些深海生物开始疯狂逃窜。
“得走了。”
王慎转身，朝海面冲去，速度比下潜时快得多，七阶修为，是水属性为主的七阶，足够他在深海中横行。
片刻后，他冲出海面，悬在半空。
回头看向大海，海面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依旧波涛起伏，但王慎能感觉到这片海域的“生命气息”弱了一截。
不是立刻死亡，而是像被抽走了某种根本的东西，会慢慢衰败。
“希望别引起太大注意。”他低语，朝远处飞去。
—
三小时后。
王慎回到了之前那座小岛，岩洞里的阵法还在，他撤掉阵法，重新布置了一遍更隐蔽的。
然后开始思考下一步。
“七阶实力，在这个世界应该算顶尖了，如果那光头不算的话。”
王慎盘膝坐下，“但谨慎起见，还是不能真身行动。”
他想起在玄灵界的做法：制造马甲，用傀儡或分身去探查、交易、战斗。真身永远躲在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世界，可以用水元素造个分身。”
王慎双手一合，体内澎湃的水属性灵力涌出。
一团蓝色液体在掌心凝聚，翻滚，塑形然后逐渐变成一个人形。
身高、体型、面容……
王慎想了想，没用自己的脸，而是捏了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面孔，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
衣服也用水灵力凝结成这个世界的常见款式，灰色夹克，黑色长裤，普通运动鞋。
最后，注入一缕神魂印记。
分身睁开眼睛。
眼神有点呆，但能动，能说话，有王慎三成左右的实力。
够用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李慎’。”
王慎对分身说，“身份是……流浪武者？不对，这个世界叫‘民间英雄’。”
分身点头，声音平淡：“明白。”
“你的任务：注册英雄协会，混进去，了解情报，收集关于其他四灵本源的信息。遇到危险就跑，别硬拼。”
“遇到光头呢？”
“躲远点。”王慎严肃道，“如果躲不掉，就装傻，装弱，装成普通路人。”
分身再次点头。
王慎又掏出一枚储物戒的仿品。
其实是他用海底找到的一些材料临时炼制的低级货，里面放了几块灵石、一些这个世界的货币、还有几件换洗衣物。
递给分身。
“去吧。”
分身接过戒指，戴上，转身走出岩洞。
王慎看着分身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这才松了口气。
他重新坐下，开始调整体内失衡的五行灵力。
虽然暂时以水属性为主，但至少要让其他四属性恢复一点，否则功法运转不畅，时间长了会出问题。
“慢慢来吧。”王慎闭眼，“先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岩洞外，分身李慎已经走到海边，他回头看了眼小岛方向，然后纵身一跃，踏水而行，朝着大陆方向而去。
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在海面踏出浅浅涟漪，速度不快，但足够在日落前抵达海岸。
王慎的真身在岩洞里，能共享分身的视野和感知，他看着海岸线越来越近，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
“英雄协会……”王慎低语，“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分身李慎踏上海滩，走上公路，远处，城市的灯光已经亮起，夜晚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