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那袋棒子面回到四合院,饥饿感已经像只爪子在他胃里挠。
李德胜不敢耽搁,先把那个小炉子从屋里拎到门外通风处,小心地引燃了火。
待火苗稳定,他坐上那口唯一的铁锅,加了瓢水,盖上那个有点变形的木头锅盖,等着水开。
趁着这个空档,他估摸着取了一斤左右的棒子面,倒在搪瓷盘里。
想着今天出汗多,盐分流失厉害,他又用手指捏了一小撮盐粒撒进去。
接着用水池打来的凉水,慢慢将棒子面搅拌成湿润的面团。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按理说用热水和面更好,这叫烫面,做出来的窝头口感会细腻些。可现在哪顾得上讲究,凉水能凑合就不错了。
他把和好的面团在手里揉捏着,分成剂子,熟练地团成一个个中空的窝窝头。
取出篦子,铺上一块洗得干净的细纱布,将窝窝头依次码放上去。
这时,锅里的水也正好“咕嘟咕嘟”地滚开了。
他端起篦子,小心翼翼地放入锅中,蒸汽“噗”地一下升腾起来,熏得他眯了眯眼。
盖上锅盖,剩下要做的,就是耐着性子等待。
趁着蒸窝头的工夫,李德胜打算去找阎解成问问考证的事。
他转身朝前院阎埠贵家走去。
刚到阎家门口,就瞧见他们一家子正围着小方桌吃午饭。
门没关严,里面的景象一目了然。
果然很有阎家的特色——分餐制,精确到个。
每人面前规规矩矩地摆着两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窝窝头,一碗清澈得几乎能照见碗底棒子面颗粒的稀粥,外加两根手指粗细、黑乎乎的咸菜条。
一家人吃得悄无声息,连喝粥都带着一种精打细算的节制。
李德胜走到阎家门前,正好看见阎解成捧着碗在喝那照得见人影的棒子面粥。
“解成哥,正吃着呢?”
阎解成闻声抬头,用筷子虚点了点李德胜:“胜子,吃了没?”
“刚做上,锅还在火上呢,一会儿就得。”李德胜应着,顺势切入正题,“解成哥,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上午我去街道办,听说考个电工证就能安排工作,有这回事吧?”
阎解成不紧不慢地用粥把嘴里那口窝头顺下去,才开口道:“咳,我当什么事儿呢。这个啊,我早就知道,前年我还去考过一回。”
李德胜一听,心里顿时一喜,这可是现成的消息来源!他赶紧追问:“真的?我也琢磨着想考这个呢!解成哥,那考试……难不难?”
“难,可不容易!”阎解成放下碗,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腔调,“对了,我那还有当初为了考试买的书呢,崭新的。你要用不?三毛五,匀给你了。”
李德胜心里盘算着,一本新书怎么也得四五毛,三毛五买本二手的,虽然不便宜,但为了考证也值了,阎解成在这事儿上总不至于太坑人吧?
“成!我要了。”他爽快应下。
手伸进口袋,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数出三毛五分钱,递了过去,“解成哥,给你钱。”
阎解成接过钱,手指熟练地捻开确认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
“哎,好,谢谢解成哥了。”
没过两分钟,阎解成拿着一本封面泛黄、边角有些卷曲的书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还特意用力吹了吹封皮上积的薄灰,递过来:“喏,就是这本,《初级电工详解》。考试大部分东西都在里头了。”
李德胜接过书,触手是一种旧纸张特有的干涩感,他再次道谢:“太谢谢了,解成哥。那我先回去了,锅上还蒸着窝头呢。”
揣着新得的“宝书”,李德胜心里一开始还挺热乎,觉得阎解成这事儿办得挺仗义,关键时刻能顶得上。
他一边往自家屋走,一边随手翻看。当他的目光落在书页最后封底那个用蓝色墨水盖上的价格印章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定价:0.34元”
几个数字,像根针一样扎进他眼里。
李德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拿着书的手都僵了一下。
一股说不清是荒谬还是恼怒的情绪涌上心头。
阎解成啊阎解成……他望着前院阎家那房门,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原价三毛四的书,你用了不知多久,转手卖我三毛五?
合着不仅一分没折,还倒赚了一分钱?
你这算计,真是钻到骨头缝里去了!让我说你什么好?
他摇摇头,苦笑一下,彻底领教了这院里“算盘珠子”的厉害。
刚才那点感激之情,瞬间被这一分钱的“盈利”冲得烟消云散。
锅里的水汽“滋滋”地冒着,窝头还得再蒸一会儿。
李德胜索性靠在门边,翻开了那本刚用“高价”买来的《初级电工详解》。
粗略翻了几页,心里大致有了底。
内容确实比较基础,多是些初高中水平的电学知识,像欧姆定律、电阻计算这类。
前世作为大学毕业和电工的经验让他看这些如同复习。
目光停留在电阻计算的公式上:电阻 = 电阻率 × (长度 / 横截面积)。
这公式在他眼里莫名变得鲜活起来,思绪不由自主地开始跑偏。
“嗯……拿秦淮茹来说吧,”他脑子里闪过那个端着尿盆的身影,“这‘横截面积’……。”他下意识地点点头,觉得自己的分析非常“科学”。
“至于‘电阻率’嘛……”他摩挲着下巴,陷入更“深入”的思考,“这玩意儿个体差异估计不大,不过……保不齐就有天生不一样的。那些古书里记载,说不定就是电阻率异于常人的特殊体质?”
想到这里,他抬眼望了望中院贾家的方向,贾东旭也上墙了。
“唉,”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探讨学术难题的口吻低声感慨,“这么好的‘资源’长期闲置着,从经济学和电学角度来看,都是极大的浪费啊……”
他被自己这番一本正经的胡思乱想逗乐了,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书本上。
毕竟,拿到电工证,找到工作,才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