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对于三位神话代行者而言,这也算得上是大场面,一个小时多饶沙中的死役——啊,东洲管这个叫神话生物,才被的绝了踪迹。
奇兰手札:东洲的神话生物并非单纯狂厄侵蚀而形成的死役,这和降下浩劫的神话自身能力也有关,这种力量某种程度上独立于狂厄带来的力量,虽然与狂厄一样偏向唯心主义,但终归不同。
舒尔茨手札:或许用精神力来表示更合适一点。
算上先前的一次,核弹一样的冲击一共爆发了四回,饶沙本就不怎么大的市区这下真的变成了废墟,可是三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任何一只神话原生种,那可能的恶神也没有看到。
——什么情况…明明环境已经改造好了,结果没有在这里进行繁育?这…
云玄知此时是神化的状态,她的白发延长至脚踝,发梢凝结着星屑般的冰晶,额头生出半透明的霜角,蓝白的眼纹延伸到了耳后,素色旗袍化作风雪编制的轻纱,的肌肤上浮现出山纹,肌肤下的冰雪流光随着呼吸而律动着。
作为神话的代行者,样貌越接近传说或神话本体也就越强大,白泽本是明理万物通识鬼神的瑞兽,有些地方也将祂看作冰雪与狩猎的神话,云玄知现在的状态可以说就是白泽下凡。
但黯炁的力量都是有代价的,越强大也越接近狄斯的死役或原生种、使徒这些概念,这倒是与禁闭者差不多。奇兰认为越强大的禁闭者越偏执、越容易失控,最后还不忘调侃自己应该是个弱鸡,熬了那么久还没被狂厄折磨疯。
实际上,东洲不是没有神话代行者堕入疯狂大开戒的先例,目前的研究表明31年的东洲陷落就是例子,自那以后东洲再无四象玄武。
“班跃。”
“诶!”头顶小角的小貔貅从天上化为一道流光飞了下来,“是要我回船队吗?”
“对,去告诉狄斯的朋友们去东面的居民楼搜寻一下,快。”
班跃担忧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周身血气缭绕的谭饕,咬了咬牙后又快速的飞走了。
谭饕的神化形态在血色浓雾中时隐时现。她的作战服早已化作飞灰,取而代之的是从脊骨刺出的黑金骨刺。
恶骨,这是这种骨刺的名字,它的本质是高浓度浓缩而成的物质形态狂厄结晶,因为人体过度使用能力而附着在骨头上不断生长、透体而出。
——疼…
饕餮的鳞甲自颈后生长而出,沿着脊椎向下遍布。原本白皙的肌肤下浮现出流动的、仿佛岩浆奔涌的金红色血管,左眼完全化作吞噬万物的紫色旋涡。
“呼…嗯啊——”
先前的四次能量吞噬化作身后四道光环增幅,只是那光芒明灭不定几欲熄灭。她捂着口、踉跄着站起身向云玄知迈步,羊蹄状的右足踏碎柏油路面,口中不断渗着金红色的鲜血,狰狞的红色裂隙遍布全身。
“咳、玄知…冰…”
实际上不用她说,云玄知已经运起能力化作风雪裹住了她炽热的躯体。两人同时闷哼一声,以往谭饕很快就能降下去的体温这次竟然极为反常,而且体温不仅没降下去,甚至心跳都开始变得杂乱无章。
“不对,你、难道是因为那些毒血?可——”
“不可能,”谭饕抱着云玄知仍疼得浑身颤抖,“归到底,还、还是狂厄——嗯啊…”
饕餮吞吃万物,正如她所说,那毒血归到底还是狂厄,一部分狂厄压缩在光环中、另一部分已经化为冲击波释放了出去。
后背和心口的绞痛让谭饕几乎站不直,云玄知赶忙搂着她的腰将她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随后不再犹豫再次发动白泽的赐福。
“明我所见,悟我所思!”
璀璨的光华流转于眼际,仿佛半张面容都覆上了蓝色的面具,她一眼就看到了盘踞在谭饕心脏处的一个漆黑虚影。
——这!?
错愕罕见的浮上云玄知的面庞:“饕餮!?这怎么可能!?”
神话正是因为不能来到人间才会选择代行者,山海界是依托于精神与信仰的力量而构筑的空间,那里既是祂们的居住之所也是祂们的囚笼。
而现在,四凶之一的饕餮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人间、而且似乎就在谭饕的心脏处盘踞。作战服已经承受不了如此高温化作飞灰,饕餮的鳞甲已经完全覆盖了谭饕的脊背,前肌肤自心脏的位置向四周蔓延着黑紫色的纹路。
谭饕已经看不真切,暴食的欲望和某种说不清的想法不断冲刷着她的大脑,终于在云玄知惊呼出声时彻底粉碎了理智的堤坝。
“谭——啊!!”
饕餮将白泽重重地摔在地上,祂撕扯着祂的毛发、祂啃咬着祂的脖颈,凛冽的鲜血从未如此可口,芬芳的肉体从未如此迷人。
——尔欺我万年!万年!!
血痕遍布在白泽的神躯之上,祂呜咽着想要逃离、却被凶神死死地按在身下肆意的予夺予求。祂被翻来覆去的折磨着,偶尔清醒又再次昏迷。
“白泽!!!”
饕餮死死地掐着白泽的玉颈,绵延了数万年的仇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畸变——
恨?一定是有的。
但…想让祂死?
——呵、太便宜这死白泽了…我要折磨祂、折磨祂百万年千万年、折磨到祂哭喊求饶、折磨到祂再也不敢对自己不敬、要了身子祂就是我的奴隶!!
“喘吧、哭吧、求饶吧没人会来救你!”
星云汇聚的双角握在饕餮的掌、风雪呼啸出的长发圈在饕餮的臂弯,嘴角流淌着淡蓝色的鲜血被舔舐殆尽,流光的纱裙早已被碎如柳絮。祂在白泽的后背上刻下一道又一道刑罚的痕迹,任凭白泽如何悲鸣都不为所动,或者说,祂压没在意。
……
男人斜倚在庭院的梧桐树下,灰白长发散落肩头,发梢泛着微弱的金光,却又被时常刮过的湿迅风吹动而熄灭。左眼的眉骨到颧骨上有一道伤疤,皮下正隐隐散发着暗红的光纹。
“嘶…”
——嗯?又要下雨了啊…
“回来了?”
肃立于他身侧许久的华服年轻人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给刚回神的男人吓得差点一火球扇过去。
“…你能不能出动静前先吱个声?老子五德纹都要吓出来了!”
那人一脸莫名其妙:“你要不听听你说的是人话?”
“呵,保安。”
青年头上冒出来一道青筋:“尼玛…”
嘲风好登高而望≈保安
“乐。”
男人嘻嘻一笑躲过好兄弟的一拳,站起身去屋里拿了一件大衣,不多时便折回来,裹着衣服又坐在屋檐下呆呆地望着天。
人闲着没事儿总是下意识的进行自己最熟悉的动作:他从大衣里摸出来烟,食指抵在烟上点燃。
伸胳膊甩手深吸一口,烟雾随风而去,尼古丁从肺里走了一遭好歹是压下了伤疤的疼痛。
“你丫儿少抽点儿。”
“啧…”
凤拽着衣袖向上挪了挪,露出了手腕交错的疤痕。那疤痕和面上那道差不多,只不过不疼,正随着脉搏忽明忽暗的闪烁着;竖起的衣领刚好遮住脖颈皮肤下蜿蜒的暗红锁链状纹路。
嘲风面色复杂地看着凤身上的伤疤,几欲开口又咽了回去。
“有话就说嘛。”
“你…又去山海界找凰了?”
凤猛嘬了一口烟没说话。
“五十多年了,你…”
嘀嗒。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