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你这手抖得比帕金森还厉害,是不是昨晚在那家没锁门的屋里累着了?”
游俊端着锃亮的铝饭盒,大马金刀地站在轧钢厂第一食堂的窗口前。
窗口后,傻柱穿着件满是油腻污渍的白大褂,歪戴着厨师帽。
他正斜着眼,手里那把沉甸甸的大长勺子在白菜炖粉条的桶里搅合了两下,然后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肥膘肉片。
勺子在快要落进游俊饭盒的时候,傻柱的手腕像触电一样快速抖动起来。
“嗒,嗒,嗒。”
三下五除二,勺子里的半勺白菜叶子硬生生被抖回去一大半,最后落进游俊盒心里的,只有两片烂叶子和半勺清汤。
傻柱嘴角歪着,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哟,这不是游大警吗?咱们这食堂是给广大工人兄弟吃饱肚子搞生产的地方,可不是给大爷养尊处优的地方。”
“咱们厂里的份量,都是有定数的,多一点那叫侵占国家财产,少一点那叫艰苦奋斗。”
“你要是嫌少,回你们铁路局吃大餐去,跑咱们轧钢厂摆什么威风?”
傻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故意拔得很高。
正是午饭时间,排队的工人少说也有几百号,黑压压的一片。
后头排队的工人虽然心里也有点埋怨,但在这个院里院外都讲究个“名气”的年代,谁也不敢轻易得罪管勺子的傻柱。
刘海中此时也在不远处的餐桌上坐着,手里捏着个窝头,脖子伸得老长,正准备看游俊的笑话。
游俊没生气,反而乐了。
他低头看了看饭盒里那清得能照出人影的汤水,又看了看傻柱那张满是挑衅的脸。
“何雨柱,你刚才说,这叫有定数?”
游俊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里发虚。
傻柱把大长勺子往桶边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我就这定数,不吃滚蛋,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游俊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左手托着饭盒,右手闪电般探了出去。
动作太快。
在场几百号人,谁也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动的。
下一秒,游俊的手已经死死扣住了傻柱拿勺子的右手腕。
“咔吧。”
一声轻微的脆响。
傻柱那张大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手里的勺子再也拿不住,“哐当”一声掉进了菜桶里,溅起一片汤花。
“疼!疼!疼!你撒手!”
傻柱整个人被游俊这股怪力带得往前一趴,脑门直接磕在了冷硬的铁柜台上。
游俊不仅没松手,反而加了三分力道,大拇指精准地压在了傻柱的手腕位上。
“何雨柱,我代表北京铁路公安处,来你们厂对接特种钢材的押运任务,这是由部里下达的紧急安保任务。”
“你身为工厂食堂人员,在明知我是执行公务人员的情况下,蓄意克扣口粮,试图通过生理消耗磨损我的工作意志。”
“这种行为,在战时叫‘破坏军供’,在现在,这叫破坏工农联合安保,我有理由怀疑你这是受了某种破坏分子的指使,故意拖慢特种钢材的周转进度。”
游俊的一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把这简单的抖勺动作,瞬间上升到了敌我矛盾的高度。
傻柱脑门上冷汗直流。
他就是个混不吝,平里也就仗着易中海撑腰,欺负欺负老实的。
哪听过这种上纲上线的阵仗?
“你……你胡说!我就抖个勺,你少给我扣大帽子!”
傻柱嘴硬,还想挣扎。
游俊扭头看向不远处正猫着腰想溜走的刘海中。
“二大爷!麻烦您跑一趟,把保卫科的张科长请过来,就说这里抓到一个涉嫌破坏生产的嫌疑人。”
刘海中被点名,浑身一个哆嗦。
他是个官迷,一听“保卫科”和“破坏生产”,那还了得?
这要是帮着抓住了,那可是政绩!
“哎!好嘞!游队长您抓稳了,我这就去!”
刘海中撒丫子就跑,比棒梗偷馒头时还利索。
秦淮茹在旁边的窗口正排着队呢,看到这架势,脸都吓白了。
她原本还盼着傻柱能给游俊个下马威,出口恶气。
结果这傻柱,直接把自个儿送进去了!
“游俊同志,何雨柱他就是个粗人,他真没坏心思,你快放了他吧,手都要断了!”
秦淮茹急得不行,想冲上来拉游俊的袖子。
游俊眼神一冷,扫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我正在执行公务,你要是敢阻碍执法,我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顺便查查你昨晚藏在柜子底下的那二十块钱,是不是刚才罚款给少了,心里不平衡,所以才撺掇何雨柱犯错?”
秦淮茹吓得脚下一滑,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不到三分钟,张科长带着四个荷枪实弹的保卫员冲了进来。
“谁?谁在破坏生产?”
张科长一脸严肃,他刚才可是接到了处里的通知,说有个铁路系统的年轻队长要来办事,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贵客。
游俊松开傻柱的手,把饭盒推了过去。
“张科长,您自己看。这位何雨柱同志,不仅给我抖勺,还公开宣称这清汤寡水是国家定数。我这是替国家来办事的,吃点菜不重要,但我代表的是咱们公安系统的尊严,他这打的是我的脸,也是打您保卫科的脸啊。”
张科长看了眼饭盒,再看看傻柱,脸色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傻柱敢给这个带刺的年轻队长上眼药,那不是给他张科长找麻烦吗?
“何雨柱!你真是长本事了!”
张科长猛地一拍柜台。
“从现在起,你给我停职反省!这把勺子你不配拿!”
“你们两个,把他带到保卫科禁闭室,好好查查他的成分!”
傻柱彻底懵了。
他看着游俊那张带着嘲讽笑意的脸,心里头一回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这个游俊,他不是人,他是吃人的鬼!
游俊重新拿起饭盒,换了个窗口,对着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胖大嫂说。
“麻烦,打满。我还没吃饱,怎么给你们抓内鬼呢?”
胖大嫂哪敢废话,手里的勺子扎进底,直接给游俊码了一层厚厚的肥膘肉,饭盒都快盖不上了。
游俊就在食堂里,顶着全厂工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每嚼一口肉,傻柱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不仅是打脸,这是要在精神上把这院里的禽兽一个个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