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里的鬼,显然是饿了很久了。
它闻到了山道上那股新鲜、充满活力的血肉气味,尤其是那个叫炭治郎的少年,血液的味道简直是极品佳肴。它迫不及待地撞开腐朽的木门,流着哈喇子就冲了出来。
“食物!食物!”
鬼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看起来最强壮、最有活力的少年。
炭治郎吓得魂飞魄散,他想跑,可双腿因为极度的疲惫,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绝望地将妹妹的竹筐护在身后,举起那把小小的斧头,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完蛋了!
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吗?
对不起,祢豆子,哥哥连鳞泷先生的第一个考验都过不去……
就在那只鬼的利爪即将触碰到炭治郎的瞬间,一道慵懒、带着浓浓起床气的声音,从炭治郎的背后幽幽响起。
“好……臭……”
理奈不知何时已经从炭治郎的背上滑了下来,正站在他的身后。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表情,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那只鬼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看到了理奈。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少年还要弱不禁风的少女,皮肤白得像雪,仿佛一碰就碎。
但是……
好香!
如果说炭治郎的血是极品佳肴,那这个少女的血液,简直就是传说中能让鬼一步登天的琼浆玉液!那股香甜的气味,只是闻到一丝,就让它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到战栗!
稀血!这是稀血中的稀血!
“你……你是我的!”
鬼立刻放弃了炭治郎,转而用一种看绝世珍宝的眼神死死盯住理奈,喉咙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炭治郎见状,吓得心胆俱裂,也顾不上害怕了,张开双臂挡在理奈身前,声嘶力竭地吼道:“理奈小姐,快跑!我来拖住它!”
在他看来,理奈小姐这么柔弱,连走路都需要自己背,怎么可能是一只鬼的对手!
然而,理奈只是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溢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泪水。她歪了歪头,看着那只面目狰狞、口水都快流到地上的鬼,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被打扰睡眠的纯粹的烦躁。
她甚至没看挡在身前的炭治郎,只是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开了他。
“让一下……你好吵。”
炭治郎一个趔趄,茫然地看着理奈的背影。
只见少女慢吞吞地抬起手,握住了怀中那把漆黑长刀的刀柄。
那个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做某种古老的仪式。
但在她握住刀柄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藏在远处树上、密切观察着这一切的鳞泷左近次,瞳孔猛地一缩。
来了!
就是这种感觉!
和之前在屋前感受到的一模一样!那种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住咽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股气势,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少女能拥有的!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了一瞬,但对顶级稀血的渴望很快就压倒了本能的恐惧。它狂吼一声,四肢着地,像炮弹一样冲向理奈。
“去死吧!你的血肉是我的了!”
炭治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想冲上去帮忙,可身体却被那股无形的气压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的利爪,离理奈越来越近。
理奈的眼睛半睁半闭,似乎下一秒就要再次睡着。
她的拇指,轻轻地、慢悠悠地,推开了刀镡。
“锵——”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一道黑紫色的光华,在昏暗的黎明中一闪而过。
那道光太快了,快到炭治郎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理奈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拔刀的姿势,怀里的长刀甚至没有完全出鞘,只是露出了一小截闪烁着妖异紫光的刀身。
而那只气势汹汹扑过来的鬼,则僵在了半空中。
它的脸上,还保持着贪婪而狰狞的表情。
一秒。
两秒。
“噗通。”
鬼的头颅,悄无声息地从脖子上滑落,掉在雪地里,滚了两圈。
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身躯也轰然倒地,连一丝痛苦的悲鸣都没能发出,就开始从手脚处迅速化为灰烬。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华丽的招式特效,只有一闪而逝的刀光,和随之而来的、绝对的死亡。
炭治郎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他看到了什么?
秒……秒杀了?
理奈小姐……就这么……一刀?
那只让他感到绝望和恐惧的鬼,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没了?
远处的树上,鳞泷左近次死死地抓着树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戴着天狗面具,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但如果能看到,那一定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
刚才那是什么?
好快的刀!
他甚至没看清少女是如何出手的!那根本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呼吸法!不,那绝对是呼吸法,而且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登峰造极的呼吸法!
那股挥刀时带起的、如同月光般清冷的剑意……
还有那把刀……刀身竟然是黑色和紫色相间的?闻所未闻!
这少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解决了“噪音”的源头,理奈似乎终于满意了。
她把那截刚出鞘的刀身慢吞吞地推回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傻掉的炭治郎,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没睡醒的呆萌。
她伸出双手,软绵绵地吐出一个字:
“背。”
炭治郎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出于本能,他下意识地转过身,蹲了下来。
理奈熟练地趴了上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一歪,不到三秒钟,平稳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又睡着了。
炭治郎僵硬地站起身,背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理奈,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迅速消散的灰烬,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用来砍柴的斧头。
再回想一下刚才那道快到极致的刀光。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荒谬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他之前,竟然还想着要保护这位……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