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衣衫不整。
尹怀夕连忙往后撤。
后脑勺猝不及防的撞上墙壁,靛蓝色床帐颤动,尹怀夕疼得龇牙咧嘴。
她盯着桑澈那处在朦胧黑夜中的脸庞,吞了一口唾液。
心扑通扑通直跳。
“对不住,我…并非有意。”
桑澈抬起手,渐渐收回去。
窗户被风吹得嘎吱作响,尹怀夕眼眸适应黑夜。
桑澈半蹲在地上,朝她伸手的样子茫然无措,像是个单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尹怀夕又觉得刚才她的行为是真的无心之举。
可桑澈肩头爬上的那条赤色小蛇,又让尹怀夕好不容易心生怜悯的心思烟消云散。
她转念一想。
桑澈那张白的近乎像纸一样的脸,病态般冲着她笑就再次撞进脑海中。
一个天天跟毒蛊打交道的苗疆圣女,怎么可能是这样玲珑心思剔透的小女孩?
她…会变得跟原著后期一样,以杀人嗜血为乐,残害一个又一个药人。
而她,尹怀夕。
正是桑澈杀的第一个人,第一个被她种下情蛊的人!
急促的呼吸渐渐喘匀,尹怀夕慌乱的手指整理着衣襟,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声音很虚。
“没事,你…也是好心。”
好心个鸡毛。
尹怀夕被吓得双腿发软,说这话她完全是身不由己。
她听见了这屋子里密密麻麻的细碎声响…
桑澈是看不见,可是这千山万水间的毒虫都供她驱使。
尹怀夕从踏进桑澈的领地开始,就一直活在桑澈无数双密密麻麻“眼睛”的监视下。
无处可逃,无所遁形。
…
夜里值守的婢女听见这一声响动,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圣女!”
婢女面带忧愁,疾步走过来。
伸手搭在桑澈纤细的手臂,将人慢慢搀扶起来。
“大祭司说了,您得好好休息才是,将来好…”
意识到这里还有她人的存在,婢女话说到一半,咽了下去。
她瞥一眼尹怀夕,实在不懂圣女为何不直接在这外乡人的血肉中种下情蛊。
那样省事多了。
还不用担心这外乡人会逃跑。
耍心眼子。
桑澈扭头,她双眼茫然的样子让婢女心揪起。
“无妨。”
“你且送我回房。”
自小被寨子里的人众星捧月,桑澈从来没收到过尹怀夕这样的冷落。
她也清楚。
尹怀夕是外乡人,会害怕驱使蛊虫的苗疆人,不是什么怪事。
凡事得徐徐图之,不可一蹴而就。
“是,圣女。”
婢女伸出手臂让桑澈搭着,两人往回走。
危机撤除,尹怀夕长舒口气,瘫倒在被褥间。
她想到桑澈手指触碰的动作,又忍不住浮想联翩,双腿夹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真是的,都怪女主!
做什么让人这么心焦火燎的!
脑海中手指的画面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赤色的小蛇缠绕她的身躯,尹怀夕幻视手臂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咬痕。
又猛然睁开眼。
不行,她必须得逃出这里。
原著中她是个炮灰,是做了对不起女主的事情,才会被女主大卸八块,喂了毒虫,挫骨扬灰。
那么…她要是没做对不起女主的事情,反而是为救女主而“死”。
就能在不影响原剧情发展的情况下,完美避开她必须得死翘翘的命运。
她这副身躯嗝屁后,女主的白月光是她,以后女主爱谈几个谈几个,就算跟甄嬛传里大胖橘一样爱收集手办,那也跟她没关系。
只要能逃回家,尹怀夕还能做岭水尹家风光无限的三小姐。
何愁在这里屈居人下,忍辱负重,苦不堪言是也!
美滋滋想到这里,尹怀夕下定决心,必须得制定一个完美的“死遁”计划。
让女主桑澈真的以为她死了。
伤心欲绝的那种。
方才那婢女欲言又止提到的事情,作为一个认真看过原著清水剧情的尹怀夕还是有点ab数的。
这十里八方寨子里的苗人迫切渴望着桑澈能好起来,就是想让桑澈唤醒九黎部落之首“蚩尤”留下来的“蛊王”。
以此来对抗朝廷的入侵。
她正好可以从这里下手,前期先获得女主桑澈的好感值与信任,让桑澈放松警惕。
到时候,趁着朝廷攻打苗疆,就可以趁乱“假死”逃之夭夭。
…
清晨,一缕阳光落在回廊青瓦上,两位穿着朴素的苗人姑娘,毫不客气推开尹怀夕的门。
“别睡了!”
还没等尹怀夕从被子里探出身,她左右的手臂被人拽住,往前一扯,赤着脚就落在地面。
差点没行个大礼。
“你快点、穿衣裳。”
耳边响起那苗人姑娘说的话,尹怀夕听到她蹩脚的口音,忍住笑。
但这两人,已经算是寨子里的翘楚,大部分寨子里的苗人只会说苗语。
学会朝廷官话的,并不多。
跟着她们火速穿好靛蓝色的粗布衣裳,尹怀夕整个人增添些许异域风情。
还没等多问两句苗族姑娘,尹怀夕又被带下去。
脚踩着吊脚楼木地板“咚咚”作响,楼下一女子正躺在竹编的摇椅上,拿着蒲扇扇着清风。
几人说了几句苗语。
尹怀夕听不清,只能干瞪着眼站在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你来了?”
听这人发音是地道的朝廷官话,尹怀夕瞬间清醒,早上那点瞌睡全跑了。
“你是汉人?”
又瞧了一眼女人桌上摆着的青瓷茶盏,尹怀夕见她桌边还搁置着几本汉字书籍。
心中可以确定。
“五成是,我娘亲是这里的人。”
女子拿着一本蓝皮书籍,漫不经心丢过去。
“这是她们让我教予你的。”
伸手接住蓝皮书籍,尹怀夕看着那上面并无题字,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女人浅笑。
“你自个打开看不就知晓了?”
被人这样挑逗,尹怀夕深呼吸一口气,指尖拈起书页。
赫然,一幅幅笔触细腻、曼妙无比的春宫图就映入眼帘。
作为品鉴过不少岛国和半岛文学,见过世面的尹怀夕还算淡定,没有将书册丢掉。
只是旁边配的那几行小字,看得她面红耳赤。
扭头瞧见尹怀夕这副样子,女人来了兴趣,她打趣道:“这种事,无需人教。”
“你看了,把它用在阿澈身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