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之前都说秦团长脾气爆,会打老婆,我看
“咚咚咚!”
“秦团长,领导让你马上去一趟团部,有紧急任务!”
门外传来警卫员焦急的声音。
秦野的动作一顿,松开江软,直起身。
“知道了。”
他对着门外沉声应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身,开始手脚麻利地整理自己的军装。
他的动作很快,不过几十秒,就已经恢复了那个威风凛凛的特战团长的模样。
“我有任务,要出去一趟。”
秦野看着江软,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
“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
“你一个人……行吗?”
江软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放心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秦野还是不放心。
他走到床边,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行李包里翻了半天。
然后,他拿着一卷东西,走回到江软面前。
他拉起江软的手,将那卷东西塞进了她的手里。
“拿着。”
江软低头一看,手里的东西让她愣住了。
那是一卷卷得皱巴巴的“大团结”,粗粗一看,至少有十几张。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野又从军装的内兜里掏出了几本存折,一个布包,一股脑地全都塞给了她。
“这里是所有的家当了,存折密码是你的生……”
秦野的声音很平静,仿佛他给的不是全部身家,而是一包糖果。
“布包里是粮票、肉票、布票,都在里面。”
“钱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把这屋子布置一下,缺什么就去供销社买。”
“别省着,老子的女人,不能过得比别人差。”
“要是不够了……”
秦野顿了顿,看着她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得圆圆的眼睛,心里一软,补充道。
“不够了就等我回来,我再去挣。”
江软拿着手里这沉甸甸的“全部家当”,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不是没见过钱。
上辈子,她和秦文彬结婚后,她的工资卡就被继母王秀兰以“帮忙保管”为由拿走了。
秦文彬嘴上说着爱她,却从来没给过她一分钱。
她想买一件新衣服,都要看尽别人的脸色。
而秦野,这个才和她相处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却把他的所有,毫无保留地都给了她。
这种被全然信任、被捧在手心里珍视的感觉,是她两辈子都没有体验过的。
“哭什么?”
秦野见她掉眼泪,顿时就慌了手脚。
他最见不得她哭。
他笨拙地用那粗糙的指腹去擦她的眼泪,结果越擦越多。
“是不是嫌少?”
秦野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地问。
江软被他这句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不是。”
她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
“是太多了。”
“多什么多。”
秦野把她的手连同那些钱和票一起握住,语气不容置疑。
“老子的钱,就是给你花的。”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
“我得走了。”
秦野松开手,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在家乖乖等我。”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房门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江软低头看着手里这一大卷“大团结”,还有那几本印着她生做密码的存折,心里被一种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她将钱和存折小心翼翼地放好,然后走到窗边。
楼下,秦野高大的身影正快步朝着大院门口走去。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脚步一顿,回过头,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江软知道,他是在看她。
江软冲着他的方向,轻轻地挥了挥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江软才收回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打量着这个简陋的房间。
水泥地,白灰墙,一张老旧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
这就是她和秦野的家。
虽然简陋,但从今天起,她要把它变成一个真正温暖的家。
江软将秦野给的钱抽出几张“大团结”塞进口袋,准备去供销社买些用品和装饰品。
她换上了一件自己带来的碎花连衣裙,又在外面披上了秦野那件军绿色的衬衫。
她喜欢他衣服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让她觉得安心。
筒子楼的走廊又长又窄,光线昏暗。
两边的房门都紧紧地关着,但江软能感觉到,门后有一双双眼睛在窥探着她。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几个军嫂聚在那里,压低了声音议论着。
“哎,你们看见没?刚才秦团长临走前,把一大卷钱都塞给他那小媳妇了!”
说话的是住在对门的张大妈,嗓门最大,也最爱八卦。
“看见了看见了!全是‘大团结’呢!我的天,秦团长可真舍得!”
啊,这哪是打老婆,这分明是把老婆当祖宗供着呢!”
“可不是嘛!你看江柔那个,嫁了个文化人又怎么样?新婚夜还不是守活寡,今天早上我看她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要我说啊,还是得嫁秦团长这样的,虽然看着凶,但那是真疼媳妇!”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江软听见。
江软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aws的弧度。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江软嫁的男人,有多宝贝她。
她就是要让江柔和秦文彬,成为整个大院的笑话。
江软没有理会那些议论,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下了楼。
她刚走出筒子楼的楼道口,迎面就走来几个吊儿郎当的青年。
他们不是部队大院里的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附近工厂的工人,或者是无所事事的“待业青年”。
为首的一个,染着一头不伦不类的黄毛,穿着一件花衬衫和喇叭裤,嘴里还叼着烟,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当他们看到从楼道里走出来的江软时,几个人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今天的江软,穿着淡雅的碎花裙,外面套着宽大的军装衬衫,更显得她腰细腿长,身段窈窕。
那张白皙剔透的小脸,不施粉黛,却比画报上的女明星还要动人。
尤其是那股刚被男人疼爱过的慵懒媚态,对于这些精力旺盛的年轻小伙子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哟,这哪来的小妞儿?长得可真带劲!”
黄毛青年怪叫一声,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江软,目光充满了侵略性。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跟着哄笑起来。
“哥,这好像是部队大院里的家属吧?”
“家属怎么了?说不定男人不在家呢!”
黄毛吐掉嘴里的烟头,往前一步,拦住了江软的去路。
“小妹妹,一个人啊?要去哪啊?哥几个送你啊?”
他的语气轻佻,一双眼睛贪婪地在江软的脸上和前扫来扫去。
江软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上辈子被秦文彬关在家里,很少出门,没想到这辈子刚出来,就遇上了这种地痞流氓。
“让开。”
江软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那黄毛青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美人,脾气还挺冲。
他非但没让开,反而笑得更下流了。
“哟,还挺辣!我喜欢!”
他说着,竟然伸出手,想去摸江软的脸。
江软眼底寒光一闪,正要侧身躲开,顺便给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一脚。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旁边窜了出来!
“滚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闷响!
那个黄毛青年甚至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小腹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两米多远,“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抱着肚子惨叫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江软也愣住了。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高大挺拔、浑身散发着凛冽气的身影,眼眶一热。
秦野?
他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秦野本没看江软,他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二流子。
他刚才在团部接了任务,却发现有份重要文件落在了房间里,便匆匆折返回来取。
没想到,刚到楼下,就看到了这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宝贝疙瘩,竟然被这群不长眼的杂碎调戏!
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戾之气,瞬间冲上了秦野的头顶。
“他妈的,手不想要了是吧?”
秦野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黄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这一刻的他,才是那个传说中能徒手格野狼、在战场上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剩下的那几个小混混,早就被秦野刚才那一脚和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吓得腿都软了。
他们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就想跑。
“站住!”
秦野头也不回地低吼一声。
那几个混混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个个抖得跟筛糠似的。
秦野走到黄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一脚踩在黄毛那只刚才企图伸向江软的手腕上,然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用力。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黄毛发出了猪般的惨叫,疼得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秦野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踩断的不是一个人的手腕,而是一枯树枝。
他抬起脚,正准备去踩另一只手,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彻底废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呼喊。
“秦野……”
秦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只抬起的、穿着军靴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地转过身。
看到江软站在不远处,小脸煞白,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害怕,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被他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狠戾残暴的样子吓到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秦野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
他眼中的血色和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措和慌乱。
他……吓到她了。
“我……”
秦野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忘了,他的小媳妇,不是那些见惯了打打的士兵。